第37话

李秀宁轻声唤道：“娘。”

窦夫人关切地看着女儿，眉头微蹙：“怎么脸色这么苍白，是不是最近没休息好？”

李秀宁轻叹一声，回应道：“娘，您看，我一心扑在王图霸业上，却忽略了自己的身体。您说得对，我应该多关心一下自己。”

窦夫人轻抚着女儿的脸颊，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这段时间你娘可担心了，你多陪陪你娘说说话吧。”

李秀宁温柔地握住母亲的手，说道：“娘，我给您准备了洛阳冯记的成衣，虽然是成衣，却是用蚕丝做的，冬暖夏凉。”自从非行夜发明了织机，再配合养蚕技术的更新，这种蚕丝衣以其薄而透气的特性迅速占领了北方市场，随后才在各地铺开。

“我去试试。“窦夫人虽然年岁已高，但依旧保持着独特的风韵。

李秀宁含笑称赞道：“娘依旧风姿绰约，女儿真是羡慕不已。“尽管知道女儿的话有些夸张，窦夫人还是感到十分欣慰。她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原本定下的亲事因故未能成行，女儿成了未亡人。她轻声说道：“女儿啊，最近有人上门提亲了。之前柴绍的婚事是你父亲做主，这次我和你父亲商量过了，你可以自己做主。不管你父亲和你兄长的情况如何，你都可以挑选自己喜欢的人。至于其他的事，有娘在，你不用担心。“

这时，李长孙氏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婆婆，儿媳妇进来了。““进来吧。“窦夫人回应道。

最近，窦夫人找人算了一卦，卦象显示家中似乎缺少了一位煞星，这可能是导致最近家中灾祸连连的原因。而家中曾经有过一位煞星，那就是李元霸。

窦夫人出身名门，自幼受到良好的教育，深知“子不语怪力乱神“的道理。然而，这次前来家中的算命先生袁天罡，却大有来头，让她不禁产生了几分怀疑。自从家中老二娶妻之后，丧事接连不断，这让她对这个儿媳妇始终没有好脸色。

李长孙氏端着一碗莲子羹，恭敬地前来请安：“婆婆。“窦夫人淡淡地回应：“放那里吧。“虽然她对这个儿媳妇始终心存芥蒂，但也不会无理取闹。毕竟，李长孙氏是明媒正娶进来的，遵守着家中的礼仪。

窦夫人心中明白，家中的不幸并非儿媳妇所能左右，但她心中的疑虑和不满，却难以完全消除。她知道，作为家中的长辈，她需要保持公正和理智，不能让迷信左右自己的判断。

李秀宁轻声向李长孙氏打招呼：“二嫂。”

窦夫人随即发话：“你下去吧。”尽管李长孙氏似乎有话想说，但在窦夫人的权威下，她也只能默默退下。

门轻轻掩上后，李秀宁才转向母亲，轻声说道：“二嫂好像有话想对我说。”

窦夫人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管她做什么，她在没有留下子嗣的情况下还能留在这里，已经算是不错了。”她心中不禁感到一阵疼痛。二儿子去世时，没有留下后代，这让她担忧家族的香火难以为继。

李秀宁注意到母亲的情绪又开始低落，便立刻巧妙地转移了话题：“母亲，女儿这次外出遇到了一个人。”

窦夫人的注意力被成功吸引，她好奇地问：“哦，是哪里人？家境如何？是七家五姓之一吗？”一提到儿女的婚事，父母总是特别关心，窦夫人也不例外。

李秀宁脸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显得有些害羞：“他叫非行夜。”如果非行夜在场，肯定能明白自己无意中成了挡箭牌。

门外，一个丫鬟一直伏着身子偷听，听到关键信息后，她小心翼翼地继续前行。李长孙氏低声问道：“可听完了？”丫鬟恭敬地回答：“是的，夫人。”随后，她将听到的内容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李长孙氏。

李长孙氏立刻吩咐道：“快去打听这个叫非行夜的。”

与此同时，李渊虽然撤兵，但王世充的局势依然不容乐观，他仍旧忙碌不已。

他正肃清宫闱，忽闻自瓦岗寨招致之人皆从宫中秘道遁去，怒火中烧，对宫中宦官等一干人等大加斥责。“陛下，豆殿监近日与瓦岗寨等逆贼过从甚密。“王世充斜睨一眼，心知此乃宗衣之计，“你甚得我心。“只要能为己所用，便足矣。随即，王世充下令洛阳城中大举搜捕，一时间城中人心惶惶，风声鹤唳。

果然，非行夜的来历被探查清楚了。“非行夜乃是来护儿所荐，那暴君杨广见他勇猛，一战当先，单枪匹马斩杀王薄，便提拔了他，随后随军征讨高句丽。”李长孙氏聆听着，原本阴晴不定的神色顿时变得明朗，“原以为你李秀宁能觅得佳婿，却未料到竟是如此不堪大用之人。也罢，我们这就去禀告老夫人。”

“老夫人，外界皆有传言，说李家三小姐不守妇道。”窦夫人闻言，怒拍桌案，“荒谬之言！他们懂什么？这明明是为我李家觅得一位贤才。”说到此处，她忽然领悟到儿媳话中有话，立刻转向她，“有何话，直言无妨。”

李长孙氏轻声道：“果不其然，婆婆洞察一切，儿媳近日探得与三妹相伴之人名为非行夜。其人底细尚不明朗，只知是来护儿所荐之族人，受那暴君杨广赏识，传闻王薄便是他手刃。“窦夫人虽年迈，却心思细腻，她沉吟片刻，“我知你心中所思。不论是招婿入赘，还是三书六礼明媒正娶，既然秀宁已心仪于他，他便是我李家的女婿。你亦须谨记，身为我李家儿媳，更应恪守妇道，谨守本分。“李长孙氏恭敬答道：“儿媳明白。“待儿媳退下后，窦夫人轻声吩咐随从，“速去打听，她所言是否属实？“

不久，随从回报：“夫人，她所言确有其事。“

“街上皆如此传言，但奴婢还探得另一消息。”“说来听听。”“西域胡商近日频繁出入此地。”这消息引起了窦夫人的警觉。虽然李渊不让她插手政事，但若有所闻，她自可提出见解。

窦夫人沉吟片刻，眉宇间露出一丝思索，“西域胡商之频繁，此事非同小可。虽不得干政，但若关乎家国，我自当有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