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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裴鹿

共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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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十二非行夜和黎阳仓

杨玄感的叛乱迫使杨广不得不下令连夜撤军,导致对高丽的征战再次无疾而终,如同虎头蛇尾一般结束。

在这个关键时刻,非行夜决定将追风寨的部下留在高丽。他向他们承诺:“你们留在这里,负责屯田和训练。我会安排你们的家人来这里团聚。未来的日子将会非常艰难,甚至危险,朝廷可能会将所有的责任归咎于你们。但只要你们能坚守三年,裴忌裴老大人已经答应亲自保举你们成为这里的县令,你们将不再受到摊派之苦。”

对于这些士兵来说,成为县令虽然只是小官,但能确保家人免于服役,这是一个巨大的诱惑。加之非行夜强调了他与裴忌的关系,使得这些士兵对他的话更加信服。

王大眼代表士兵们问道:“头,你什么时候能把俺媳妇送过来?”这个问题看似简单,但如果回答不当,可能会埋下不满和仇恨。非行夜回答道:“半个月内,你们就能看到家人。在此之前,你们要先把附近的物资全部收集起来。”

在宇文士及的掩护下,非行夜和追风寨的人收集了附近的物资,并利用一些泡发后的糯米和被毁坏的石头木材,修建了一座坚固的小型寨子。这座寨子虽小,只能容纳四十多人,但它成为了大隋军队在高丽的重要据点,为日后的行动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四个月后,寨子终于建成。这四个月的艰苦努力,不仅巩固了他们在高丽的立足点,也为追风寨的人赢得了宝贵的时间和空间。

在这四个月的时间里,天下局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杨玄感凭借其影响力,已经成功控制了黎阳仓,这一战略要地的掌控让他的势力迅速壮大。

面对杨玄感的威胁,杨广迅速做出反应,他命令来护儿、屈突通等将领立刻撤回在高丽的军队,转而对黎阳仓进行反包围,这一策略有效地遏制了杨玄感的进一步扩张,使得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在这种紧张的局势下,李子雄和李密前来拜见杨玄感。杨玄感先是盛情招待了他们,随后询问他们对于当前战事的看法:“对战事可有什么好的策略?”

李子雄从大局出发,提出了自己的见解:“大人,我认为我们应该立刻放弃黎阳仓的物资,迅速撤离,直接前往关中。”他的建议是基于对天下大势的精准分析。

李密在听完李子雄的建议后,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李兄的话不无道理,但在下还有补充。”杨玄感对此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他本就对黎阳仓的丰富物资难以割舍。

“不知道大人是否听说过唐国公李渊?”李密的话引起了杨玄感的注意。

“你的意思是投降李渊,以此寻求他的庇护。”杨玄感若有所思。

“大人,黎阳仓的物资若能落入唐国公之手,相信即便是他也难以忽视这份厚礼,这无疑是最好的投名状。”李子雄也表示赞同这一提议。

“那我考虑考虑。”杨玄感对此表示了谨慎的态度。李密本想继续劝说,但被李子雄拉走了。

两人刚离开杨玄感的府邸不久,李密便急切地甩开李子雄的手,迫切问道:“为何拦我?我还有话未说完。”

李子雄沉声回应:“杨大人本就多疑,虽早对我们心存疑虑,但若你真将那话说出口,便成了铁证。在此时,更需谨慎。”

李密深吸了一口气,理解了李子雄的用意,随即释然:“李兄见识深远,受教了。走,我请你喝酒,以表谢意。”

李子雄带着一丝疑惑:“城中不是已禁酿酒?你哪来的酒?”

李密神秘一笑:“存货,存货而已。”

“那我就看看你究竟藏了多少好酒。”李子雄笑着接受了邀请。

与此同时,市场上的一幕也反映出了社会的动荡。一位士兵用二十文钱——相当于他一日的薪水——购买了一斗栗,这是杨玄感对他们的承诺。

士兵保证道:“放心,这是真五铢钱,非私铸。”

摊主半信半疑,在阳光下仔细检查铜钱,终于发现了问题:“这些兵爷竟用假币坑害我们庶民。”摊主愤愤不平,边说边追了出去。周围一些摊主开门窥视,却也只是敢怒不敢言,只能彼此交换着无奈的眼神。

老汉在追了一段路后,意识到自己年迈力衰,便放弃了追赶,转而回到了自己的铺子。铺前并无客人,他便回到屋内,轻掩上门。老汉取出一张宣纸,用铅粉涂抹,随后用匕首的刀背在纸上划出几道痕迹,一行字迹显现出来:“李渊秘密联络杨玄感,李子雄李密都是说客。”他凝视着这行字,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随后,老汉将铜钱投入火炉中熔化,而宣纸则直接用作柴火焚烧。这一切做完后,他才听到妻子的责骂声从屋外传来。

“你这死鬼,不去看铺子就知道在这儿躲懒。”妻子的声音中带着不满。

老汉连忙回应:“娘子,不要打,我这就去守铺子。”

妻子继续埋怨:“囡囡最近长高了,眼看衣服又要做新的,你却还在这里不思进取,难道囡囡今年又只能穿我的旧衣服吗?”

老汉连声道歉:“娘子,我错了,我这就去给囡囡扯布做衣裳。”在邻里的笑声中,他拿着一贯钱匆忙出门。

黎阳布庄内,老汉对掌柜说:“掌柜的,给我扯一尺三的麻。”

“好勒。”布庄掌柜的答应着,手中麻利地扯着麻布。

李老实递过一贯钱,小声对掌柜说:“看这钱够不够。”话音未落,他又低声补充道,“杨玄感身边的李子通和李密都是李渊的说客,黎阳仓可能有变。”他的声音低沉而急促,透露出一丝紧张。

掌柜的面色微变,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客观,下回再来吧。”

李老实嘟囔着:“老子才不来呢?还不都是家里那婆娘...”他抱怨着,但心里清楚,若非妻子的催促,他也不会舍得拿出自己的棺材本。

没多久,非行夜就收到了消息。自从在鸭绿江畔布下防御后,他就知道自己的行动会受到宇文士及的密切关注。

非行夜心中暗笑,他早已察觉到宇文士及的目光,同时也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来坦诚相对。

宇文士及终于按捺不住,开口道:“兄弟瞒得好辛苦啊。”

非行夜回应道:“那宇文兄不是没有被隐瞒吗?”

宇文士及继续追问:“只是不知兄弟是什么人,裴阀的人怎么和兄弟在一起,难道裴忌老儿和兄弟还有其他的勾搭?”

“是啊,如今天下英雄辈出,裴氏自然也不能免俗。”宇文士及对非行夜的直白有些意外,但很快以自嘲的笑声掩饰了自己的情绪。

非行夜心中了然,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在外人眼中或许只是裴氏的棋子,但他的野心和计划远不止于此。

“如今你是我的副将,这个位置足以显示我对你的信任和诚意。”宇文士及如今已是尚辇奉御,地位的提升也代表了杨广对他的认可,尽管杨玄感的叛乱给原本的胜利蒙上了阴影。

非行夜提出了一个敏感的问题:“宇文兄,陛下对唐国公的态度,你可有想过原因?”

宇文士及心中一动,他想到了那个在朝中流传的预言:“杨氏将亡,李氏将兴。”但他并未说出口,非行夜也默契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们虽然在杨广面前得宠,但也清楚自己被无数双眼睛盯着,因此他们的行动必须小心谨慎。宇文士及虽然注意到裴氏的人与非行夜接触,但他已经及时清除了附近的眼线,确保这次谈话的安全。

非行夜转移了话题:“唐国公那边,可有什么新动向?”

宇文士及回应道:“这里是黎阳,麦铁杖将军的判断一向精准,他对杨玄感的下一步行动已有预见,我们必须防止杨玄感继续作乱。”

宇文士及与非行夜目光交汇,几乎在同一时刻,两人异口同声地吐出了“关中”。这不仅是一个地名,更是他们心中共同的焦点。

“我立即去通知将军,你则去见陛下,请领圣旨。”宇文士及迅速做出决定,两人分头行动,各司其职。

杨广在朝堂上见到非行夜,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你是说杨玄感背后的人是李渊?”非行夜肯定地点了点头。

杨广沉吟片刻,低声念叨:“杨氏将亡,李氏将兴。”非行夜听到这话,立刻低下头,仿佛没有听见,以示自己的忠诚。

“我知道你听见了,朕不会怪罪。”杨广随即命令虞世基拟旨,随后麦铁杖带领非行夜和宇文士及,以及一支精兵前往关中,去见李渊。

三日后,他们才得知李渊已经逃离,就在他们到来之前。消息传来,众人震惊。

麦铁杖看了宇文士及和非行夜一眼,没有说话,转身就走。他的沉默中透露出失望和愤怒。

两人心中都清楚,他们的行踪一定有人泄露,否则李渊不可能提前得知消息并逃脱。这次行动的失败,无疑给他们敲响了警钟,提醒他们在这场政治斗争中,每一步都必须更加小心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