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等候
楚雅琪望了望陈胥,心中无数疑惑,但还是把当务事宜先解决之后再进行询问。“陈顾问,这里的问题都解决了吗?”
陈胥点了点头,“没错,只需要把它们所需要的事情办完,并把尸骨重新安置,那女怨灵因为执念太深,无法劝阻,也只好让它离去了,现在只需要你把之后的事件善后就好了,我在身旁陪同就好了。”
回到了界城派出所的会议室里,灯光照亮着楚雅琪面前的文件,她指尖不断的戳着纸张,正在对着手机那头的心理医生讨论着善后的事宜。
电话里传来温和的女声,楚雅琪时不时点头,笔尖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好,我让周明多陪她说话,下周第一次疏导我也跟着去……对,家属配合确实重要。”挂了电话,她转头看向角落的陈胥,端起桌上的矿泉水递过去:“对了,刚想问你,那“上清天枢院右判官是什么?是职位吗?还有那玉牌是什么?为什么会出现金光呢?”。”
正当她吐露一堆问题的疑问时,陈胥正低头摩挲着手中的玉牌,闭目查看着脑海中的内容。
上清天枢院右判官陈胥
品级:从九品
法门:
……
功:15.5(-6)(帮助清除活尸……度化冤魂)
过:3(未使用正确方式处理暗死女尸)
功德值达到界限范围,经过考验即可晋升。
存在过失值则扣除功德值的双倍,经过忏悔反思后赦免,过失值过大因果判定将会逐级增加。(红字加深)
那 0.5的功是清理活尸得的,15是度化冤魂,可 3的过……他想起那具暗死女尸,虽说是罪有应得,可魂飞魄散的结局,终究是他处理得太急了。
“唔?”陈胥被楚雅琪的声音拉回神,抬眼接过矿泉水,瓶身的凉意让他清醒。他晃了晃手中的玉牌,纹路在光下隐约显露出“天枢”二字:“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从先祖留下的那本旧书里继承来的。玉牌是令牌,职位是书中记载的传承,平时画符念咒的手段,也都是书里教的。”
“这传承倒挺实用。”楚雅琪笑了笑,眼角弯出点细纹,她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来,上面是王强老婆发来的消息,“你看,王强的老婆刚谢我呢,说下周三工资到账,终于能给孩子交学费了。林梅那边我跟到底,周明说等吕禄下葬,想带孩子去祭拜,也算给孩子一个明白的交代。”
陈胥凑过去看了眼手机屏幕,消息里“谢谢楚警官”几个字格外显眼。他点头,目光飘向窗外——警车正闪着警灯,几个警员扛着文件往车上搬。“你们办这些事才辛苦,要对接家属、跑部门。我呢,就画几张符、念几句咒,倒省了不少麻烦。”
“别这么说。”楚雅琪收起笑容,突然认真起来,身体微微前倾,警服领口敞开,“要是没有你,我们连吕禄的怨念都搞不懂,更别说工地底下藏着暗死女尸了!后续的事我们来跟进,你都忙一晚上了,现在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暂时没有,对了,我最近有几天可能会有事情,如果有急事可以打电话。”陈胥摸了摸口袋里的玉牌,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仙官说的‘第三日’也快到了,也不知道时候会有什么事。”
楚雅琪“哦”了一声,没再多问——她知道陈胥不想说的事,追问也没用。她把林梅的笔录往陈胥面前推了推,指尖在笔录边缘顿了顿:“你要是有空,也看看这个,说不定能发现我们漏了的细节——不过不用急,你先忙自己的事,什么时候看都行。”
陈胥应下时,楚雅琪已经转身往门外走,警服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风,口袋里的对讲机突然“滋滋”响:“楚队,城东建材厂老板的家属来送保释申请了,要不要……?”
“让他们等着,”楚雅琪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等经侦队把工程款的账查完再说。”
陈胥回到出租屋时,正好是辰时——阳光透过阳台的玻璃窗,落在地板上,形成暖融融的光斑。他先把大米倒进高压锅里,浓郁的米香很快飘满了小厨房。然后走到之前的位置,按照上次采炼日光气的步骤,双手结印,对着太阳的方向闭目凝神。丝丝缕缕的暖金色气息顺着指尖钻进体内,丹田处的灵力像被温水泡过,渐渐舒展开来。
采炼完日光气,米饭也好了。他从冰箱里拿出番茄和鸡蛋,简单炒了个浇头,淋在米饭上——酸甜的番茄汁裹着软糯的米饭,一口下去,胃里暖暖的。吃完饭,他把碗放进水槽,坐到床上,双足跏趺,开始冥想修炼金光神咒。
他观想口中吐出秽气,鼻引清气,不断往复,直至呼吸渐渐细微,在存想时,渐渐忘却形体,正当神魂安定之时,只听到那一阵暗死女鬼的悲凄声传来,陈胥身躯骤然一震,他骤然昏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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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意识醒来,却是和那体验过的人生一般的感觉,从婴儿时缓缓抽条成十四岁的少女,她叫沈昭宁,是南阳城最负盛名的富户独女,闺名唤作知微。
她站在南阳城东门的雕梁上,指尖轻抚着那冰冷的栏杆,仰头望向那上元节特有的漫天花灯。
“小姐,该回了。”丫鬟低声道,声音里带着隐忧。
她笑着摇头:“没事,再待一会,好不容易出来一次,旁边也有着家丁守着呢,你看那盏‘鲤跃龙门’,灯影里游的鱼,像不像咱们家鱼塘里的小红?。”
她雀跃欢腾的伸出玉指戳向了那花灯,可那丫鬟正要回应,就传来一声闷哼,她刚要转头,身后三道黑影已然临近。
那捂着蒙汗药的手帕已然盖向了那娇美的容颜,等她缓缓醒来,已经被囚于城外破庙,五日后,沈府送来赎金三千两。绑匪收钱,却未放人。
“当年那姓沈把我父兄逼死,让他的家丁把我母亲姐姐凌辱致死,今日我终于抓到了他唯一的女儿,大仇可报啊,他送过钱来又如何,我不可能让她回去的,我要让他永远记住这几日。”为首的男子冷笑,正是段家遗留子——其父因陈年宿怨被沈父抓住把柄杀害,他因远在外地和甚少回家而被遗漏。
那一夜,月光入水,照入破庙。那冰冷的身躯扭曲着,想要逃离,她那时无比期盼能有个天降神人能把自己救走,也祈求着希望他看在已经给了赎金的情况饶过自己,但是那人已然红着眼睛,大笑着,把她当成待宰的羔羊,赵崇亲手缓缓的撕去她衣裙,她咬舌想要自尽,却被掐住下颌,只知道张开,无法闭合。她的眼泪流尽,声音哭哑,最终只能盯着屋顶的蛛网,任其践踏。
三日后,她被装入木箱,运至界城怡红院。而那被染红带着污浊的白绢也被送往了他的家宅门口。
老鸨杜十娘掀开了她脸上蒙着的素绢,眯眼打量半晌,忽而笑出声:“好一张雪瓷脸,可惜……不值钱了。”
——因她已非完璧。
她被灌药,强行要求让受尽凌辱的身体恢复,不断被训诫、被逼学舞。她不从,便被关进地窖,三日不食。第四日,她终于开口唱了一曲《玉簪记·求篁》,声如泉击石,哀而不伤。杜十娘拍手:“这嗓子不错,已经能卖钱了。”
“你若想活着,就记得三件事”
一、琴要弹得比春莺还软;
二、笑要比秋菊还甜;
三、别问为什么。
直到你攒够了赎身的钱,你就可以自由了,孩子,你还有生路,还能清清白白做人,你要活着才能见到明天。
她微微点头,
她屈服了,她想活,她还想再见亲人。
她被叫做,春泥。
三年。
她用脊背抵住了那木床,随着颤动,数着那窗外的星星,好似那时的漫天花灯。
她用指甲刮下了琵琶弦上的血痂,调出《霓裳羽衣曲》最后一段颤音;
她把她每夜耳鬓厮磨留下的银钱藏到一个木盒子里,一枚又一枚……攒着第三年冬,已然有了不小的财富。
她毕竟也是富家出身,琴棋书画本就精通,自然往来客人往往不绝。
四年,他来了。
他叫周明远,是个落第书生,寄居城南,靠抄书为生。他听她弹《离骚》,泪落满襟,次日递来一张字条:“愿为西南风,长逝入君怀。”
她心动了。
他每日来听琴,不点她陪酒,只坐在角落,也不沾染她身子,默默地记下曲谱。他说:“你是我见过最坚韧最美丽的女子。”
她信了,她开始慢慢把钱交给他,让他用这钱和自己共度夜晚,同时让他替她谋划脱身,她甚至开始幻想,若能逃出,便要和他隐居乡野,也不想着去看望着家人了,毕竟已然是蒲柳之身。
可在日日夜夜的彻夜交谈后,在她计划逃走的前夜,周明远突然不见了。
次日,她被擒下,杜十娘冷笑:“他昨夜已取走你所有积蓄,还签了契,说你自愿留下,终身为妓。”
她如遭雷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