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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小姐，其实你误会了，我也不是那么保守的人。”

棠悔笑得不行。她游过来从她背后抱她，亲了亲她湿漉漉的耳朵，在她一整个又要缩成球之前，把她捞回来，眨眨湿漉漉的睫毛，对她耳边说了一句小声的话。

隋秋天耳朵红红。

过了一会。她木讷点头，回抱住棠悔，也很小声地说，

“可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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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棠悔眼睛更好一点的时候，她们去看了一台这几年巡演很多次的话剧。

《爱神记得抱抱我》。

听名字像个童话故事。

但演起来是个比较疯狂的故事。

看完之后。

她们偶遇了之前的那位心理医生。

祈随安。

以及她的女伴。

她的女伴也是很有名的画家。之前棠悔还考虑过要买她的画，还和她有一些生意上的往来，所以两个人也是认识的。

“又见面了。”

祈随安很客气地朝隋秋天伸出手，还很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看来你们现在又是出来约会了？”

她伸出来的手停在隋秋天面前。隋秋天谨慎地看了棠悔一眼，看见棠悔嘴角维持的得体微笑，觉得这是默许，便想伸出手去握——

结果祈随安的女伴盯了蛮久，突然很优雅地把祈随安的手拿走了。

她大概是想要自己过来代替祈随安握手，嘴里还很客气地说，

“我记得我们上次也见面了？”

隋秋天很迷茫地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和她握手。

便再次看向棠悔。

两只手转来转去，就是没有握上。

棠悔大概很满意她对外一向守礼节这件事，也出面代替她，轻握了一下祈随安女伴的手指，微微颔首，说，

“的确是又见面了，童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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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春天过去一半的时候，隋秋天终于实现了和棠悔一起观看《樱桃小丸子》的愿望。

之前因为棠悔的眼睛，隋秋天一直不敢让她接触太多蓝光，只好自己也一直都没看那些存下来的《樱桃小丸子》光碟。

不过这次检查结果已经很不错。杜医生已经明确表示之后她们可以稍微放松一些。

于是。

隋秋天终于获得很宝贵的、和棠悔一起看自己最喜欢的那集《樱桃小丸子》的机会。

在这之前。

她特意把珍珠安顿好。

把自己洗好。

穿着和棠悔一模一样的睡衣，和棠悔一起窝在自己的小床上，手上还戴着棠悔给自己织的手套——

这个冬天，棠悔多了一个亲自织东西的爱好，她开始亲自给隋秋天织各种小东西，例如手套，眼镜小狮子的外套，和一个绣着枫叶的手机套，以及她眼镜上的一只小蝴蝶之类的……隋秋天都很喜欢，也都在很珍惜地使用。

“棠小姐，这是我最喜欢的一集。”

在开始播映之后，隋秋天盯着棠悔的眼睛，很紧张地和她介绍这一件事。

“我知道。”

棠悔有点无奈，“你上次放给我听的时候，就说过了。”

“而且今天白天你邀请我的时候，也跟我说过一百遍。”

“好吧。”

考虑到自己不应该多话，而是应该让棠悔细细感受。

隋秋天闭紧了嘴巴。

但也没有闭多久。

就啰啰嗦嗦地说，

“小丸子在这一集交到了一个好朋友。她们感情很好，分开的时候很难过——”

棠悔过来把她的嘴巴捏成一个鸭子嘴。

隋秋天的声音消失在喉咙里。

她瘪了瘪腮帮子，不说话了。

“不是嫌你吵。”最近她的房间里面换了一盏光线柔和一点的灯，是为了让棠悔的眼睛舒服一点。现在，棠悔就在灯光下，很柔和地看着她，“是你动来动去，我就会想亲你。”

好吧。

这个原因的话。

隋秋天瘪下去的腮帮子重新鼓起来。

她打算说“那我们还是认真看小丸子”。

棠悔却“噗嗤”笑一声，然后又在摇摇晃晃的灯光里面过来亲住她的唇——

亲吻可能还是有点少儿不宜。

隋秋天手忙脚乱，一边在身后很快速地摸到遥控器，赶紧把还在忙着交朋友的小丸子关在电视机里面。

才去捧住棠悔的脸。

慢慢地和她躲在枕头上面亲了起来。

这就是她们第一次一起看《樱桃小丸子》的经历，虽然不怎么完整，但隋秋天没有产生任何不高兴。因为她知道，她们还会有很多机会。

这天。

她们后来也没有重新打开电视机去看《樱桃小丸子》。

棠悔比较累，又有点睡不着。

隋秋天就爬起来。

找到自己那本一直在记录新的童话故事的童话故事集，给棠悔讲了好几个新的童话故事。

就在今天，她还新搜集到了两颗珍珠的故事，也很勤勤恳恳地记在了里面。

加上这两颗珍珠。

她的童话故事集，已经有了整整一百零一个故事。

上次苏南得知之后，还想找她要去然后哄小侄女睡觉，隋秋天还有点不情愿。

因为她想这是她给棠悔准备的，她不想分给任何人。于是她只好比较小气地说——我还是给你买一本新的吧。

“最后，两颗珍珠共享过冰淇淋，又在星星和月亮中找到彼此，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隋秋天的声音压得越来越低。

因为棠悔好像睡了过去。

她呼吸均匀，黑色长发铺开在枕头上。

像一个真正在等待被吻醒的公主。

但隋秋天知道她不是普通的公主。她以前有一段时间不太喜欢用“公主”来形容她，因为在很多老套的童话故事里，“公主”都是在等待被救援的那一个。所以隋秋天后来讲的童话故事里，没有一个是这样的公主。

而棠悔不是。棠悔很强大。

可现在隋秋天又想——其实是很多故事里对公主的定义比较狭隘。公主本身没有任何错。棠悔是真正的公主。

隋秋天把光调暗，在给她戴上眼罩之前，很贪心地撑着脸在枕头边上多看了她一会，去亲了亲她的额头。

然后很小声地说，

“晚安，我的宝贝，我的珍珠……”

说到这里，她没能忍住再次亲了亲她的额头，然后在昏暗中看她很久，很珍重，也很崇拜地说，

“我的公主。”

第91章 番外-她 棠蓉的一封信

亲爱的棠悔，我想现在的你应该已经亲自见过她了。

那位小保镖。

其实很对你的胃口。对吗？

她是个好孩子。

至少对我们而言。

心地单纯，处事善良，乐于奉献……事到如今，哪怕是我亲自写下这几个用以描绘的词语，我也仍旧无法相信，有一个人能够具备教科书那般的优良品质。

但事实就是如此。

在你并不知情的时候，我已经在私下里和这个孩子见过好几次面。

虽然她不是我见面的那些孩子里最聪明最全面的一个，但的确是我没办法不喜欢的一个。

我了解你的性子，很清楚如果是你亲自从这些人中挑选，你同样也会选中她。因为你大部分时候和我一样，喜欢坦诚的、看上去不会拥有太多秘密的人。

不过你肯定很疑心。

为什么为你做这件事的人会是我？而不是向来疼爱你认同你、也一直在教导你的外婆？

我不是一个好的妈妈。或者是说，在你出生以后，我从未接受过“母亲”这一个身份在我身上的烙印。也正因此，今天我基本不是在作为一个母亲和你说这些。

事实上，我也不清楚作为一个母亲，在临终之前到底要对自己的女儿说些什么。

你是我后悔生养在这里的一个孩子。

这里是我生活了将近一生的地方。并非不好，相反，它华丽，庞大，给我提供了丰厚优渥的、普通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生活，以及一颗庞大的野心。

从出生开始，我就被你外婆赋予了很多东西，也被你外婆抢走了很多。

直到我向你外婆做出我这一生中无数次妥协中的一次，让她将原本棠家最大的一个劣迹，置换为一个真实的、漂亮的、精致的你。这是我最后悔的一件事。

我从来都没搞清楚，你究竟是被你外婆赋予给我的，还是被你外婆从我这里抢走的。

说这些不是希望把责任全部都推到你外婆身上。因为我自己也搞不清楚，我到底爱不爱你。普世价值观认为，母爱是天生的，是看见那个婴儿就会如同山泉迸发那般汹涌的。

实际上我从未产生过这种感受。看见你从我身体里面像一颗粉桃子那样挤出来，我实在是糊涂，实在是不明白，我怎么就突然成为了一个母亲。在那个时代，母亲是必须要爱孩子的，母爱是如河水那般必须要包容一切并且为她奉献一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