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庭审前的暗流

第二天一早，林宜刚到律所，就看到李砚秋坐在会客室里。

她穿着一身深色旗袍，头发梳得整齐，只是眼底的红血丝藏不住。

「李教授，您怎么这么早来了？」林宜倒了一杯温水给她。

李砚秋接过水杯，手指微微颤抖：「林律师，我是想问，那个视频……真的会提交吗？」

林宜点头：「陈敬山的律师说，今天上午会把视频交给法院，作为『感情破裂』的证据。」

陈敬山为了离婚，已经不顾自己的形象了。

会遭人唾弃都不在乎了，这就有点棘手。

李砚秋的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话，只是盯着水杯里的涟漪。

就在这时，陈阳也来了，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林律师，我找到了我爸给苏敏转账的银行流水。」

他把文件放在桌上：「这五年，他一共给了苏敏82万，还有那套别墅的购房合同。」

林宜翻开文件，眉头皱起：「这些可以作为陈敬山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证据，对我们争取财产有利。但是，却又佐证了和李教授感情破裂，对我们不利。」

李砚秋却突然开口：「林律师，别提交这些，我不在乎财产，我只要不离婚。」

陈阳和林宜都愣住了：「妈（李教授），为什么？」

李砚秋放下水杯，声音平静：「这些证据一提交，乐乐就会知道他妈妈拿了这些钱。」

「可这是事实！」陈阳急了，「苏敏就是为了钱才跟我爸在一起的！」

「我知道，」李砚秋看着他，「但乐乐还小，他不能接受自己的妈妈是这样的人，况且，给钱的还是他爷爷。」

林宜沉默片刻：「李教授，那视频的事怎么办？如果提交，对您很不利。」

李砚秋攥紧水杯：「视频也别反驳，就当没看见。」

「妈！」陈阳不敢相信，「您这是在纵容他们！」

李砚秋的眼泪掉下来了：「陈阳，你还不明白吗？我不是要纵容他们，我是不敢让乐乐看到这些。」

她擦了擦眼泪：「他的爷爷，他的妈妈，竟然是这样的人这样的关系。他还是个孩子，怎么承受这些？我不能让他心理被扭曲，我必须保护他。」

陈阳理解母亲的苦心，乐乐也是他的孩子，他何尝愿意让他一辈子活在这样的阴影里？

心里一阵难受，却还是不甘心：「那我们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得逞？」

林宜开口：「也不是没办法，我们可以从『感情未破裂』和『未成年人利益』入手。」

她看着李砚秋：「您和陈敬山结婚45年，有很多共同生活的证据，加上乐乐的情况，法官可能会考虑不判离。」

李砚秋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只要别让乐乐知道这些事。」

就在这时，林宜的助理敲门进来：「林律师，陈敬山的律师来了，在会议室等您。」

林宜起身：「好，我去见见。你们在这等我。」

会议室里，陈敬山的律师张诚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 U盘。

「林律师，这是视频证据，你可以先看看。」张诚把 U盘推过去。

林宜没接：「不必了，法庭上看就好。」

张诚笑了笑：「林律师，其实我们可以私下协商，让李教授同意离婚，财产方面我们可以让步。」

林宜看着他：「张律师，我当事人的态度很明确，不同意离婚。」

「何必呢？」张诚靠在沙发上，「陈教授和苏敏是真心相爱的，李教授这样拖着，对谁都不好。」

林宜的脸色冷下来：「真心相爱？公公和儿媳扒灰，破坏儿子家庭，教坏小孩子，这叫真心相爱？」

张诚的脸色变了变：「林律师，说话注意点分寸。」

「分寸？」林宜站起身，「我当事人为了孙子隐忍了这么多年，你们有考虑过她的感受吗？」

她拿起桌上的文件：「如果你们非要提交视频，那我们也只能提交陈敬山转移财产的证据了。」

张诚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林律师，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林宜冷笑：「这话，你应该跟你当事人说。」

说完，她转身走出会议室，留下张诚一脸挫败地坐在那里。

回到会客室，林宜把情况跟李砚秋和陈阳说了。

陈阳咬牙：「我就知道他们没安好心！做出这种丑事，还想让我妈净身出户？没门！」

李砚秋担心的点却不同：「林律师，如果真的提交财产证据，乐乐会不会知道？」

林宜摇头：「不会，法庭上的证据只会在案卷里，不会对外公开。」

李砚秋这才松了口气。

下午，林宜带着李砚秋去法院提交证据，刚走出法院大门，就看到苏敏站在不远处。

苏敏穿着一身红色连衣裙，看到李砚秋，径直走过来：「李教授，我们能谈谈吗？」

李砚秋停下脚步，陈阳挡在她前面：「苏敏，你有什么资格跟我妈谈话？」

苏敏笑了笑，眼神却带着挑衅：「陈阳，我跟李教授谈家事，你插什么嘴？」

李砚秋推开陈阳：「我跟你谈。」

两人走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陈阳和林宜站在不远处看着。

苏敏看着李砚秋：「李教授，你就同意离婚吧，你跟陈教授在一起，也不会幸福。」

李砚秋讥诮地看着她：「我幸福不幸福，跟你没关系，你不该破坏我儿子的家庭。」

「破坏？」苏敏冷笑，「是陈阳自己没时间陪我，是你对我太苛刻，陈教授只是安慰我。」

她凑近李砚秋，声音压低：「你知道吗？陈教授说，他早就不爱你了，跟你在一起，只是为了乐乐。」

天下竟然有这般厚颜无耻的人。

这激起了李砚秋的斗志，世道不可能总是站在无耻的一方。

她冷笑着说：「你不就是想跟陈敬山结婚拿到他的钱吗？告诉你，不可能。别把我惹急了，让你们既结不了婚，也拿不到钱。以前拿到的，我也要让你们吐出来。」

苏敏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那我们法庭上见，到时候，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有多可笑。」

李砚秋慢慢站起身，对儿子说：「我们回家吧，明天还要开庭。」

林宜看着李砚秋的背影，心里有些担心——明天的庭审，恐怕不会那么顺利。

回到家，李砚秋走进乐乐的房间，看着熟睡的孙子，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

「乐乐，奶奶一定会保护你的，」她轻声说，「不会让你受到一点伤害。」

而此刻，陈敬山正坐在苏敏的出租屋里，看着她手里的一份文件。

「这是什么？」陈敬山皱着眉。

苏敏笑着递给他：「这是乐乐学校的节目表演家长会，刚好在庭审第二天。」

她靠在陈敬山怀里：「如果乐乐知道庭审的事，你说，李砚秋会不会同意离婚？」

陈敬山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你想干什么？」

苏敏舔了舔嘴唇，在他怀里扭了扭腰：「没什么，就是想让她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嘛。」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喂，是乐乐的班主任吗？我想跟你说件事……」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苏敏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夜色渐深，李砚秋还坐在客厅里，手里拿着明天要提交的证据，心里却有种不安的预感。

她不知道，苏敏已经为她布下了一个陷阱，就等着明天庭审时，让她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