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未结束的沉默
法院的工作人员打电话给李砚秋，说带乐乐出了法庭，转头乐乐就不见了，现在还没找到。
李砚秋、陈阳和林宜一听，急了，连忙分头寻找。
李砚秋沿着街道疯狂地跑，喊着乐乐的名字，声音都沙哑了。
她路过乐乐常去的玩具店，进去问老板：「老板，你看到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吗？穿蓝色上衣，黑色裤子。」
老板摇摇头：「没看到啊，你别急，再去前面找找。」
李砚秋道谢后，继续往前跑，心里的恐惧越来越深。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陈阳打来的：「妈，我在法院外面的花坛找到乐乐了！他蹲在花坛边，你快来！」
李砚秋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赶紧往花坛跑：「好，我马上到，你看好他，别让他再跑了！」
赶到花坛，李砚秋远远就看到陈阳蹲在花坛边，抱着乐乐。
她跑过去，一把抱住乐乐：「乐乐，你吓死奶奶了！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乐乐的脸上还挂着眼泪，紧紧抱着爸爸和奶奶：「奶奶，我不想让爷爷和妈妈在一起，我想让我们一家人住在一起。」
李砚秋的眼泪刷刷流下来，孩子的小小心愿，她都无法满足。
陈阳看着妈和儿子，嘴里发苦：「我们回家吧，这里风大。」
李砚秋点点头，抱着乐乐，和陈阳一起往家走。
林宜也赶来了，看到乐乐没事，松了口气：「太好了，找到就好。」
回到家，李砚秋给乐乐洗了脸，又给他热了牛奶，看着他喝完，才把他哄睡。
走出乐乐的房间，陈阳和林宜坐在客厅里，气氛有些沉重。
陈阳开口：「妈，我爸肯定会上诉的，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李砚秋坐在沙发上，手指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他们不一定敢上诉。即使会上诉，不管他多少次，我都不会同意离婚的。」
她冷冷地笑了一下，底线已经明明白白摊给陈敬山和苏敏看了，敢碰，她发誓要咬死他们。他们有这个胆吗？
她看着陈阳：「陈阳，以后你多回来看看乐乐，他需要爸爸。」
陈阳点头：「我知道，妈，我已经申请调回 A市了，以后我会经常陪在乐乐身边。」
林宜说：「如果陈敬山上诉，我们还是按照之前的思路，从『未成年人利益』入手，胜诉的可能性很大。」
李砚秋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辛苦你了，林律师。」
林宜笑了笑：「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送走林宜，陈阳也回了自己的住处，家里只剩下李砚秋和乐乐了。
她走进书房，打开那个上锁的盒子，里面有陈敬山写给苏敏的情书，还有苏敏流产的医院账单。
她拿起一张乐乐的奖状，上面写着「三好学生」，还有她当时批注的「奶奶为你骄傲」。
眼泪滴在奖状上，李砚秋轻声说：「敬山，我们夫妻 45年，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怎么能这么对乐乐？」
她的恨意遮不住，就像对着可能伤害自己幼崽的魔鬼咆哮。
可笑的是，那两个魔鬼都是孩子的至亲，其中一个，更是他的母亲。
李砚秋慢慢平静下来，没什么大不了的。
一辈子见过的风浪还少么？
温文尔雅，是她的血肉；坚不可摧，才是她的脊梁。
她把盒子锁好，放回书架，转身去了厨房——她要去给乐乐洗草莓，让他明天带着上学去。
厨房里，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李砚秋的白发上。
她慢慢洗着草莓，动作轻柔，仿佛在呵护一件珍贵的宝贝。
这时，门铃响了。
李砚秋擦了擦手，走过去开门，看到陈敬山站在门口。
他的脸色很难看，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李砚秋，我要上诉，这是上诉状，你看看。」
李砚秋没接，只是看着他：「陈敬山，你非要这样吗？就不能为了乐乐，好好过日子？」
「好好过日子？」陈敬山冷笑，「跟你在一起，怎么好好过日子？我爱的是苏敏，我要跟她结婚！」
他把上诉状塞给李砚秋：「你看清楚，我一定会跟你离婚的！」
李砚秋看着手里的上诉状，心里一阵冰凉：「为了苏敏，你连乐乐都不要了吗？」
「我没有不要乐乐，」陈敬山的声音软了一些，「我只是想跟我爱的人在一起，乐乐可以跟着我和苏敏。」
「跟着你和苏敏？」李砚秋气得揪住他的衣领。
「让他每天看他的爷爷与妈妈不伦？你还是人吗？」
陈敬山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脸色难看地站在那里。
李砚秋把上诉状还给她：「你要上诉，我不拦你，但我还是那句话，我不会同意离婚的。」
她盯着他，温柔地笑起来，「谁想毁我的孙子，我就毁了他。陈敬山，你知道的，我从不白白放狠话。」
陈敬山打了一个寒颤。李砚秋几十年来都是温良贤淑、优雅大度的典范，他差点忘了，她在学生时代，也是一个狠角色。
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这样的人，真的要挑战她的底线吗？
她转身要关门：「你走吧，别在这里影响乐乐休息。」
陈敬山看着她，眼神复杂：「李砚秋，你别太固执了，这样对你我都不好。」
李砚秋懒得再说，看也不看他就关上了门，把陈敬山彻底挡在了外面。
她靠在门上，疲惫让她垮下了双肩。
这段狗血的婚姻，这段畸形的亲情，早已荡然无存，她能做的，只有守护好乐乐。
第二天一早，李砚秋送乐乐去上学。
乐乐拉着她的手：「奶奶，我会一直跟你在一起，我不会跟爷爷妈妈住一起的。」
李砚秋的心疼得厉害，这个孩子，他什么都懂。
他的爷爷和妈妈，怎会如此狠心，把小小的孩子逼到这个份儿上。
乐乐走进学校大门，还不忘回头挥手：「奶奶，再见！」
李砚秋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阵温暖——只要乐乐好好的，她再苦再累都值得。
过了几天，林宜打来电话：「李教授，上诉期过了，陈敬山没有上诉。原判决生效了。」
李砚秋挂了电话。
这场关于亲情、爱情和伦理的战争，她抱着必须赢的心态，勇往直前。
是的，她赢了，虽然伤痕累累。
那又有什么关系？明天的太阳会再次升起。
（已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