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儿子的崩溃与和解

林宜刚整理完陈敬山的转账记录，办公室门就被撞开。

陈阳红着眼闯进来，手里攥着皱巴巴的离婚协议：「林律师！我妈她到底在想什么？」

林宜起身递给他一杯水：「陈先生，先冷静，李教授有她的顾虑。」

「顾虑？」陈阳把协议拍在桌上，声音发颤，「我爸跟苏敏搞到一起，她早就知道！」

他喘着粗气，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我离婚那天，她还劝我『忍忍就过去了』，她要忍什么？」

林宜看着他激动的样子，轻声说：「李教授说，是为了乐乐。」

「为了乐乐？」陈阳笑出声，眼泪却掉下来，「乐乐在学校被人叫『没妈疼的孩子』，她看不到吗？」

林宜沉默片刻：「明天我安排你们见面，有些事，得你们母子自己说开。」

第二天下午，律所的会客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砚秋坐在沙发上，手指摩挲着左手无名指，没说话。她说不出来任何话。

陈阳红着眼盯着她：「妈，你跟我说实话，你什么时候知道我爸和苏敏的事？」

李砚秋愣了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对儿子说：「乐乐五岁那年，我在书房门口……」

「五年前？」陈阳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你瞒了我五年！」

他抓起桌上的玻璃杯，狠狠摔在地上：「我像个傻子一样，还以为苏敏是因为我忙，聚少离多，才要离婚！」

碎片溅到李砚秋的旗袍下摆，她却没躲，只是慢慢从包里拿出张照片。

照片里，乐乐趴在学校栏杆上哭，手里攥着画歪的全家福。

「这是你离婚那天，」李砚秋的声音发哑，「乐乐问我，『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了』。」

陈阳盯着照片，身体晃了晃，蹲在地上捂住脸。

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我以为我保护了他，原来我什么都没做到……」

李砚秋紧紧抱着儿子的背，泪滴在他身上，「对不起，儿子，我怕你知道了，会做出傻事。」

「那你就看着我被蒙在鼓里？」陈阳抬头，眼里满是血丝，「我恨我爸，更恨你不告诉我！」

「我告诉你，你能怎么样？」李砚秋的声音终于带了点情绪，「跟你爸拼命？还是跟苏敏撕破脸？」

她指着照片：「乐乐那时候还在上幼儿园，你想让他知道家里出了这种事？」

她终于撑不下去了，紧抓住儿子的手，嚎啕大哭，「对不起，儿子，是妈妈不好，妈妈只是想让你和乐乐受到的伤害小一点。」

陈阳愣住，脸上的愤恨寸寸龟裂。

过了好久好久，他站起来，将瘦弱的母亲拥在怀里，将脸埋进她花白的头发。眼泪和母亲脸上的泪交融在一起。

「妈，你别哭，我不怪你了。」

林宜适时开口：「陈先生，李教授的隐忍，其实是在保护你和乐乐。」

陈阳抹了把脸，声音沙哑：「我知道。那现在呢？我爸要跟我妈离婚，还要跟苏敏结婚，乐乐怎么办？」

李砚秋攥紧照片，指尖泛白：「我不会同意离婚的，绝对不会。」

陈阳看着母亲坚定的眼神，心里一阵发酸：「妈，对不起，我错怪你了。」

李砚秋摇摇头，没说话，只是把照片轻轻放在桌上。

就在这时，林宜的手机响了，她接起后脸色微变。

挂了电话，她看着两人：「陈敬山的律师刚才说，明天要提交新证据，是关于……」

她顿了顿，还是说了出来：「是陈敬山和苏敏的亲密视频。」

李砚秋的身体猛地一僵，陈阳则瞬间气红了眼：「他们怎么这么无耻，竟敢录这种东西，还敢拿到法庭上来放！」

林宜看着两人紧绷的神情，轻声说：「明天庭审前，我们得想好应对办法。」

陈阳攥紧拳头：「林律师，明天我要出庭，我要跟我爸对峙！」

李砚秋却突然开口：「别去，陈阳，你不能去。」

陈阳愣住：「妈，为什么？他都这么对我们了！」

李砚秋看着他，眼神复杂：「你去了，事情只会更糟，乐乐……」

她话没说完，却让陈阳瞬间明白——乐乐还不知道这一切。

这世道，难道真是有底线的人总是斗不过无耻的人吗？

林宜看着母子俩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明天的事，我们再商量，今天先这样吧。」

陈阳扶着李砚秋起身：「妈，我送你回家。」

两人走后，林宜看着桌上的照片，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陈敬山的书房里，苏敏正拿着手机，看着一段视频冷笑。

「老陈，明天提交了这个，李砚秋肯定会同意离婚的。」

陈敬山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万不得已，别拿出来吧。我们的事，公开了也不好。」

苏敏靠在他身上：「放心吧，我有分寸。我爱你，一定要跟你在一起的。你不会怕影响不好就不离婚了吧？」

苏敏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你该不是腻了我，不想跟我在一起了？呜呜呜，我好伤心……」

陈敬山连忙抱着她：「你想哪里去了。我是一定要跟李砚秋离婚娶你的。」好不容易才哄好了苏敏。

苏敏呢，只要确认陈敬山愿意娶她就够了。其他的，她才无所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