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证人

埃文接过翊莱夫斯的旨意便匆匆去了西城。

他到达的时候正是西城人民的劳作时间，没有人愿意停下手中的活来接待一个来自东城的人，他们愿意也只愿意接待与阿尔忒弥斯有关的人们，像是嬷嬷、或者是安尔戴琳。

埃文有些手足无措，他不知道应该同谁讲话，甚至连和他对视的人都没有。

正当他为此而叹息时，一个矮小的孩子扯了扯埃文的衣角，给他指了个方向。

？

“如果您有什么事情可以去找白老先生。”

埃文想向他道谢，被他制止了。

稚嫩的声音说到：“先生，这不和规矩。”

埃文顿了一下，离开了。

根据小孩的帮助，他很快的找到了白老，的确是位满头白发的老人。

他正拄着拐杖站在瞭望台俯视着西城忙碌的人民，好似威严的雕塑，又好似一位严父。

埃文上前一步，行礼，说明来意。

白老取下挂在墙壁上的草帽取下，带上，并对着黄铜镜正了正自己的草帽，“走吧。”

埃文将白老邀请白老上马，从西城到东城的警署，不过十来分钟。二人一路无言。

“进。”翊莱夫斯放下手中正在翻阅的书籍，那是卡萨那的历史典籍。

他抬头，眼中不自觉地出现了些许诧异，还夹杂着一丝厌恶。

虽然仅仅是如同一根蜘蛛丝大小，但是埃文还是看出了翊莱夫斯并不认可白老的到来。

翊莱夫斯向招待平常一般客人一样，将白老带到议事桌。

白老牵过翊莱夫斯的手，在他如白纸的手背落下一吻。

“嗯——”翊莱夫斯着实被这突如其来的吻手礼吓了一跳，这个礼仪是不会用于西城人民的。原因大家都心照不宣。

他有些想用手帕擦擦手，却又觉得可能会影响到接下来的询问，他的手悬了在半空有些时候，最后选择把手背了过去。

“先生，我这次请您来主要是想询问一下关于麦克的事情。”

“麦克？哦！我那个可怜的孩子！没想到大人你如此的仁厚，真是那个可怜孩子的福气，”白老有着洞察一切的眼神，“大人是想知道麦克和Ann小姐吗？”

白老的目光变得有些……总而言之，这种扫视让翊莱夫斯觉得有些不自在。

白老很愿意分享这个故事。埃文已经早早退了出去。

“麦克一直都拥有着Ann小姐那件教服，他恨爱惜那件衣服，”白老说到，“麦克很重视自己和Ann小姐对他的情义。麦克是个恨可贵的孩子。”白老的语气中尽是惋惜。

白老对上翊莱夫斯的目光，莱夫斯的目光平静如死水，并没有因为白老双眼含泪而有所波动。

白老冲着翊莱夫斯一笑，眼泪夺眶而出，他此刻就是一位和蔼的家长，“Ann与麦克的情义不知道对于Ann小姐来说是怎样的，但是我家麦克……只要是Ann小姐的邀请都会如约而至的。”

有些刻意的，白老想将话题引到安尔戴琳身上。

于是乎这场谈话到这里终止了。当翊莱夫斯说出谈话终止时，白老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先生，东西城之间没有通行证是不允许私自往来的。”翊莱夫斯的声音很是公正。

“哼，”白老鼻中出声，“那我就不知道了。”白老眼珠一转瞧见翊莱夫斯脸色有些不对，又补充到：“若是长官还有其他想知道的，我一定如实道出。”

“也不是什么要紧事，”翊莱夫斯说，“辛苦先生走了这一趟，我让埃文先生送你。”

白老见翊莱夫斯心情并没自己猜得糟，就斗胆提了句：“能让埃文长官带我在东城瞧瞧吗？”

翊莱夫斯抬眸，他的眸子是浅棕色的。

“诶，大人你放心，我就走走，瞧瞧，单用眼睛看，不会坏了这里的物件。更不会坏了这里的规矩的。”

东城虽比西城大些，也不过三时就能逛完，带着他逛上一圈也无碍。翊莱夫斯便命令另一名士兵随他去。

白老离开后，翊莱夫斯便令人将埃文叫了回来。“埃文，他怎么到这儿来了？”城与城之间的随意往来是很麻烦的事情，此刻翊莱夫斯满脸苦恼。

埃文半弓着身子：“白老先生当时二话没说就上了马。”

“这样看来他是有其他事情。”翊莱夫斯说到，“今天下午有什么安排？”

“马术课和礼仪课。”

“噢，真是令人心烦。”翊莱夫斯当然不会说出这种不和场合的话，只是在心中大骂那无趣又繁琐的课程和礼仪而已。翊莱夫斯穿上外套，带着帽子去上课。

白老来到了瑞克涅弥广场，周遭的人都向这个穿着麻布的男人投来异样的目光。

士兵并没有在意人们的目光，他是服务于莱夫斯家族的，他对白老的尊重更多的是来源于对莱夫斯家族的敬畏。

士兵弓着身子，将白老扶下马车。

他的身形矮小，像是橱窗里中号的娃娃。

白老从胸前掏出两个硬币，打算施舍给躺在广场喷泉旁边的乞儿。

“感谢，女神会……”乞儿慵懒的舒展着自己的身体的时候，不很巧和白老的目光对上了。

乞儿将自己乞讨用的盆子挪了挪，他是用脚挪动的，厚重的泥垢让人已经看不见他本来的肤色了。他拒绝了眼前这个人的施舍，并将后背对着他。

白老只好尴尬的将钱收回，有个本来就扎根在他心中的东西，长得更为茂盛了些。

“其实我是想来拜拜阿尔忒弥斯大人的，”白老自顾自地说到，还摆弄了几下自己的衣裳，叹了一口气，“本想着请求她保佑我那些可怜的孩子们。”

“现在看来，我更像是个乞丐。”白老自嘲。

士兵并没有接话。白老当然知道他是不会接话的，他们不管怎么样，就是低人一等。就是——再等等。

“唉，真是可惜，劳烦你将我送到暮桥之上吧。”走前，白老深深地望了瑞克涅弥的教堂大门一眼。

教堂大门进进出出的人各式各样，就算是刚刚那个拒绝了自己的衣衫褴褛的流浪汉也可以四五级当的坐在教堂上翘起自己的腿，扣脚底的死皮。

这些不尊重神明的人都可以自由进出，作为女神虔诚信徒的他们却不行。

白老默默在心中起誓：在不久的将来，他将会实现真正的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