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族与宗教
最起初的时候安尔戴琳是由着翊莱夫斯去牵自己的手,她感受着比自己稍微高些的体温,慢慢地,她的手指也开始追寻翊莱夫斯的温度。安尔戴琳轻轻地回握。
——他们十指相扣。
阳光变得刺眼,花瓣上的露水也随着温度的升高而消失。
“翊,你的伤怎么样了?”安尔戴琳问他。
缠绕在翊莱夫斯手臂上的绷带会在不经意中露出来,这些绷带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安尔戴琳。翊莱夫斯的那些伤痛都是由于自己的不准时造成的,她总是提起翊莱夫斯的伤,她关心他,在关心的同时又想减轻自己的罪恶。
“Ann,不必担心。”翊莱夫斯与她相扣的手紧了紧,他几乎用哄小孩的口吻同她说,“玫太金的医生说我很年轻,年轻人总是恢复的很快。”
安尔戴琳望着翊莱夫斯,他确实又年轻又俊美,他额头的碎发已经快要盖住鼻子上那颗痣了。
安尔戴琳用另一只手掠起他的碎发,把它别在耳后。
“翊,你应该去打理一下你的头发了。”
“嗯?”翊莱夫斯觉着安尔戴琳指腹停留在的地方有些发烫,在他的记忆中祭司是可以为他人修剪头发的。
他突然有了个想法。
他把他的想法倾倒,他说:“你能帮我打理一下吗?Ann。”
“我?”安尔戴琳对翊莱夫斯的这个请求赶到奇怪。在阿尔忒弥斯教堂中祭司是会学习如何修剪头发的,他们需要为教堂里的小孩们修剪头发避免头发过长而长虱子。
“可是我只为孩子们修剪过头发。”安尔戴琳略微显得窘迫。
翊莱夫斯只是注视着她的眼睛,但是他深邃的眼睛似乎有些什么魔力总是能让安尔戴琳折服于此。
“好。”安尔戴琳应到。
她能明显的看到翊莱夫斯眼睛里的光亮,他笑了,她也跟着扬起了嘴角。
安尔戴琳最开始看见翊莱夫斯时内心那些关于“宗教和皇室”的烦恼消失了,她突然觉得就这样很好。
那些所谓的焦灼和要求可以再等等。
可古阑并没有给安尔戴琳过多的时间。在她与翊莱夫斯见面的第二天,古阑就派人给她送来了一封信。
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是正义凛然,将宗教与皇族的联系抬高到了无比光荣和重要的地步。
她死死盯着这封信,她太了解了。了解一个骑士民族的好战和对领土的贪婪。
她不想——不想把属于阿答的民族交给莱夫斯家族——一个外族。
可她又想起翊莱夫斯,他手臂上触目惊心的伤痕、他满怀欣喜的笑意,还有无微看不至的体贴。
怎么会那么难以抉择?安尔戴琳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叛徒,无论最终的抉择是怎样的她都是一个叛徒。
选择阿答,那么她将是这段情感的背叛者,同他的父亲一样,她并不想;选择翊莱夫斯,那么她将是整个民族的背叛者,同她的母亲一样,她也并不乐意。
她知道怎样的抉择是最有益的,只是她没有那么愿意。她带着这份心不在焉招待了翊莱夫斯。
“为什么不在阿尔忒弥斯教堂?”翊莱夫斯以为她会把他带去教堂的,教堂里总是有着一套齐全的理发设备。
“嗯……”安尔戴琳本能地回应。
是在想什么吗?翊莱夫斯由着她领着翊莱夫斯自己坐在了宅子的花园里。
“Ann。”翊莱夫斯坐在了木椅上。
“嗯。”安尔戴琳像个布偶一样的,她都手落在推子身上。
“Ann!”翊莱夫斯用惊恐的眼神看向那把推子,他只是想稍微的修短一下头发。
声音将安尔戴琳的思绪拉回,她看着翊莱夫斯摁着她拿着推子的手腕。
她忽然明白了些什么,她弓着腰对着翊莱夫斯道歉:“抱歉。”
翊莱夫斯很少在她的脸上看到失神的表情,大多时候她的眼里都是充满着坚定的。安尔戴琳的眼睛总是亮闪闪的,不过不是无知的亮闪闪,而是如同豺狼盯住猎物。
翊莱夫斯与她对视,他问她:“Ann,你是遇上了什么事情?能和我说说吗?”
安尔戴琳注视着他。安尔戴琳此刻就像是一只束气刺的刺猬,她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警惕。
“Ann,请别用这样的眼神盯着我。”翊莱夫斯说。
“Ann,我并不是你的猎物或者说我也不是狩猎者。”
“如果你愿意开口的话,我想,我能给你一些建议。”
刺猬收起了背上的刺,她对翊莱夫斯有种无由来地信任。安尔戴琳自己也说不清这种信任感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到底是最开始莱夫斯先生朝着自己伸出手邀请自己跳舞开始,还是在他无条件的支持她觉得她不是罪犯开始。
“翊。”安尔戴琳长叹一口气,“我不确定要怎么和你说这件事……不过……”
“在那之前,我更想了解一下你对于战争和宗教的看法。”
“战争和宗教?”这个问题在翊莱夫斯的意料之外,在他接受的教育之中这几乎是一个不用思考的问题,战争是高于宗教的——那种飘无虚渺的东西从来不是莱夫斯家族所追求的。
“战争吗……”翊莱夫斯大抵是能猜到安尔戴琳想说些什么,“是我的父来找过你吗?关于皇室与宗教的融合?”
“……”翊莱夫斯看向她,她恢复了如常的平静。
安尔戴琳张了张嘴,她回答:“是的,是关于皇室与宗教的融合。”
“你是认为我们一定会发动战争吗?”翊莱夫斯是坐着的,他只得仰着头看安尔戴琳。从安尔戴琳的视角看起来,他像是一只垂着耳朵的金毛,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圆圆的眼睛总是让他显得那么乖巧。
“Ann,请告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