溃病

东边的饥荒在浦尔图人登岛之前就已经存在，他们的饥饿是那片贫瘠之地久经不退的烧。

浦尔图人的征战是从孟加拉的西边开始的，他们登岛之后开始从商从贸，然后卷入当地的派争，接着被杀害，最后成为了杀戮者。

当他们翻过山脉来到孟加拉的另一边时，他们被密密麻麻的渔网给阻挡了，绿色的渔网裹着树叶，他们以为是撞上了山神布下的墙。

这是属于孟加拉的传说，当西蒙掠开那堵墙的时候发现了东边的人们，裹着黑色的布，像是故事里的女巫。

他们低着头嘴里发出呜咽声，除此之外就是伸出双手向他们做出索取的动作。

起初的时候西蒙不解，西蒙对他们有着极高的警惕，在他的观念中这种未开智的地方往往是最“狡猾”的。

他们有着自己的社会规则，有着外人无法解开的谜题或者是术术……

西蒙选择用地上捡起的树干去掠开他们头顶的黑布，黑布落下的那一刻，映入眼帘的是白森森的骨头——那是不符合生物学的！

西蒙只有一个念头：把这群人赶回渔网的那边。

他也确实这样做了，与此同时，他找人去将渔网上的青藤处理干净了，以便他更好的去观察渔网之内的人。

西蒙和撒旦曾经沿着渔网一直走，妄图可以找到这条分界线的尽头，但是他们走了近半个月，依旧找不到，他们不能再在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上浪费时间了。

更令他们觉得可怕的事件是，那群裹着黑布的人翻出来咬伤了他们的士兵。

跟随着他们一起来的医生对士兵的伤口做了简单的包扎，给他涂了消炎粉，可惜在一周之后他就因为身体溃烂和那群人一样了。士兵只能裹着黑色的布，然后默默地等待着死亡。

“杀了我吧，撒旦将军。”那个溃烂的士兵跪在帐篷外。

“……”撒旦站在他的面前，不知如何是好。

他是个果断的人，但是对于自己的子民他总是多几分悲悯，他想同那位士兵说，你再相信一下医师。

可医师也只是叹气摇头。

“请你结束我的生命，死在你的刀下是我的荣幸。”

跪在地上的人是如此虔诚。

撒旦拿出了自己的弯刀，企图结束对方的生命，冷刀直捣心脏，在士兵的身上捅出了窟窿，可士兵毫无反应。

撒旦失手了，在这场溃病面前。

“不必给我留全尸。”

手起刀落，溃烂的人终于结束了这日日夜夜的恐惧，把伤痛留给了在世的人。

西蒙交代其他的卫兵，让他们给士兵的家人带书信和抚恤金。对于溃病的事情只字不提是他们唯一能做到的体面。

士兵的溃兵就像是诅咒的开始，后来越来越多的人陷入这场溃病之中。不过在其中最先得病的人往往是本地的居民，这种病似乎就是他们命定的劫数，为了自保，浦尔图人不得不将他们所有人都结束。

“为了免除他们的痛苦，我们将借以神的旨意。”

这是浦尔图人的口号，是孟加拉一场巨大的骗局。

没有谁能阻止这场“求存”的战役，更何况孟加拉人手无寸铁。

“西蒙大人……为什么？我们明明已经选择了诚服于你们。”

“为什么不给我们留一条生路。”

“你们也逃不开诅咒……”

莱昂也染上了溃病，他看着自己手指处逐渐脱落的大块的皮肤，这只是开始，在不久的将来他就会看到自己的手指的白骨，然后是手臂和大腿，甚至是脸上……

他不愿意去面对这些，他选择一个人坐在军营望台之上，就像是一块石头，他一面望着东边的人，一面想着自己。

“西蒙，让我过去。”

“去哪？”

“让我去东边。”

“不行，你去那里一定会死的。”

“我和他们有什么区别？”莱昂问西蒙，“我需要同伴，一个人待着的生活对我来说是一种酷刑。”

“我们是你的同伴，莱昂。”

“不一样的。”

莱昂所需要的是和往常一样可以一起吃饭喝酒的同伴，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个人站在瞭望台上一个人在瞭望台下。莱昂太想离开了，可是西蒙却迟迟不愿意放人，莱昂痴痴地盯着东边，没有再进过食。

“莱昂！我给你带来了好消息！”耶鲁在瞭望台下大喊，“我给你找了医生，她是个游历的医生，她一定能治好你的病的。”

莱昂闻声而动，他往下望去，那个医生有着一头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瞳孔里面是像海洋般的平静。

“莱昂你好，我叫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