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手
安尔戴琳摸了摸鹿的额头,它的毛弄得手心痒痒,湿漉漉的眼睛映出她的模样。
她打算去庙宇。她将牵引绳套在它的脖子处,穿着斗篷往山上赶。
去庙宇的路全是坑坑洼洼的大切面石头,石缝里也长着高草,两侧树叶也茂密的不像话。
她走得每一步都需要行礼。
鹿也低着头跟在她身后。
安尔戴琳对这条路万分熟悉,前祭司,也就是她的父亲,总是带着她往庙宇走。
“Ann,庙宇是离天最近的地方,也就是离阿尔忒弥斯最近的地方。”
她拿不定什么主意,她就牵着鹿,踏上了这条路。
“阿尔忒弥斯会给我答案的,对吧?”安尔戴琳拽着麻绳,绳一圈圈绕着手,手心手背都被绳勒得通红。
鹿抬头望着安尔戴琳,眼睛亮晶晶的,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跟着她一步一步往前走。
乌云密布,如同灰色的棉被。
安尔戴琳心情就如同头顶的乌云一样,她深深的知道古阑老爷的那番话语。
莱夫斯家族依旧有着家族复兴的梦想,可是,瑞克涅弥所代表的只不过是卡萨那的子民。她不能让卡萨那的子民跟着莱夫斯,准确来说是,不能接受他们为了莱夫斯家族的复兴去送命。
安宁的生活对于他们来说异常的可贵。
鹿不知道何时跑到了她的前头,拽着绳的手生疼。远处有个小小的人影,背着阳光,不大看的清模样,只是看着他很热情地朝自己招手。
“Ann小姐。”
翊莱夫斯一阵小跑朝她赶来,头发上还粘着我了树上落下的叶子,一小片绿色沾在他的头发上。
他将手中那捧花递给安尔戴琳,眼睛里像是装了夜空的星星,亮闪闪的。
花瓣上还带着晶莹的露珠,花是热烈的红就像是他的信件中写的那样。
“玫太金的花,很是漂亮。”翊莱夫斯只是说了花儿。
他没有说他走街串巷就为了找到这个花的辛勤,没有说他在路上是如何小心翼翼的保护着这捧花,也没有说到了卡萨那之后看见花儿焉了之后的紧张与无措。
“是的,很漂亮。”安尔戴琳有些不知道怎么去回应他热烈的目光,特别是在与古阑老爷交谈之后。
“你今天怎么打算去庙宇?”翊莱夫斯刚登陆时先是去安尔戴琳的家中等她,不过并没有见她房间的灯亮起。他找邻居打听,才知道她是牵着鹿去了庙宇。
他是抄近路去的,他想更快的见到她。
“我……”安尔戴琳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她觉得自己不能欺骗他又觉得自己没办法实话实说。
她只得说,“我去见我的母亲。”
她的母亲葬在庙宇前,她父亲立了一块无字石碑,用来纪念自己已故的妻子。
“很遗憾,我并没有为夫人带见面礼。”翊莱夫斯略显抱歉地说。
“你不用遗憾,”安尔戴琳平静地说,“她不需要礼物。”
等翊莱夫斯抵达庙宇时他才明白安尔戴琳那番话并不是安慰,那块长了青苔的无字碑被绿色的桔梗花围绕着,准确来说这个山顶都是绿色的桔梗花。
风吹过,绿色的波浪涌起,安尔戴琳转过身同翊莱夫斯说:“稍等。”
她将梅花鹿牵到阿尔忒弥斯的神像前,牵着她开始诵读《神书》。
“亲爱的阿答,我是你忠实的信徒……”
仪式结束后,安尔戴琳将梅花鹿的缰绳解开,它转身跑进花海,又迅速地消失在花海。
“莱夫斯先生。”安尔戴琳站在庙宇的门口喊他。
翊莱夫斯不为所动,似乎在提醒着眼前这位女士一些什么。
安尔戴琳有些无耐地叹气,她不太能理解翊莱夫斯对这种称呼的执着。不过安尔戴琳还是喊了句,“翊。”
翊莱夫斯好像是刚听到声音一般,迈着步子朝她走来。
“你要同我一起去看她吗?”对于安尔戴琳来说这只是一个流于形式的邀请。
“好。”不过对于翊莱夫斯来说确实一次见对方长辈的机会。
在那个无字碑的旁边又多了一块石碑,上面的还保持着石头原本的光泽。
“这应该是我父亲的碑,”安尔戴琳用手帕将上面的灰扫了扫,她补充到,“也就是前祭司。”
“这个花是我父亲为我母亲栽的,是她生前最爱的花。”安尔戴琳关于他们都话语总是少儿又少。
“你想念他们吗?”翊莱夫斯问道。
我想念他们吗?安尔戴琳反问自己,她盯着翊莱夫斯的眼睛,陷入了沉思。在以往的日子里她从来没有正视过这个问题,她想自己应该是想念他们的,至少是自己的父母,不过……她好像与他们的关系甚至比不上她和谢尔明奈。
“是想念的。”安尔戴琳回答。
她其实会偷偷来庙宇,如果没有她的打理,这些花儿是不可能长的那么好的。只不过大多的时候,她也是像现在已经默默地坐在他们旁边,看着太阳落山,接着自己也起身下山。
“那你要和他们介绍一下我吗?”
“嗯?也好。”
安尔戴琳向他们介绍,她郑重其事地说,“这是我的舞伴。”
“只是舞伴?”翊莱夫斯显然对这个介绍不满意,他想要一些更为确定且亲密的关系词——不只是舞伴。
“好吧。”安尔戴琳重新整理了一下语言,她说,“这是我的伴侣翊莱夫斯。”
此时,一浪一浪像是他们的回应。
“Ann,”翊莱夫斯喊她的名字,安尔戴琳将身子侧向他,她听到他说些什么了,不过又听的不太清。当她把耳朵贴近他的嘴边时,只听到他说,“Ann,我能牵你的手吗?”
这种事情也需要获得她的许可吗?不过她并不希望这个恰到好处的氛围被打破,她只是点头。
她没有去看他,不过她能感受到翊莱夫斯那比她温度稍高的指腹滑进她的指缝之间,然后紧紧地扣住她的手。
好像这次牵手也是一件无比重要的会议。
翊莱夫斯后来同她解释他为什么一次次征求她的同意。
“我不希望你觉得我不尊重你或者是我不珍视这份感情,我希望我们所有密切关系的建立都是建立在你我都认可同意的基础之上的。”
“我知道这样的方式可能会破坏浪漫的氛围,但是我希望我们所有沉沦的时候都是清醒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