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前尘】死亡序章
在领域内,所有投影和傀儡的动作都变得迟缓,如同被按下了慢放键,两人没有丝毫犹豫,目光如炬,全力攻向人群中最不起眼的四阶侍者——傀儡的操控核心,往往藏在最不引人注意的地方。
沐勒苏的飞刀精准地刺入那名侍者的血肉,传来清晰的割裂感。
“啊!”提蕾娅痛呼出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本能地关闭了对所有投影的操控,身体一软,瘫倒在地上。
充斥在四周的魂雾被大量掠夺,又处于黑暗之中,伤口无法快速愈合,鲜血不断涌出,染红了身下的落叶。
埃米尔和沐勒苏相互搀扶着站起来,顾不上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闪身加入到斯蒂伦冕下与冕下投影的战斗中。
沐勒苏从斯蒂伦身旁冲出,凌空一脚踹开伯拉,动作干脆利落。他勾手召来飞刀,刀光闪烁间,斩断了吾娜尔的丝线。
埃米尔则在中间周旋,披帛如臂使指,牵制着吾娜尔和伯拉,在【万丈光辉】的领域内,特里琉克的感知力达到了巅峰,他们必须抓住这唯一的机会,速战速决。
【光翎】与【风羽】两柄飞刀,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极速飞行,捕捉着莫勒在黑洞中穿梭的轨迹,为沐勒苏提供精准的预判。
沐勒苏转身奔向埃米尔,两人身上的灵魂回路同时亮起,耀眼的光芒交织在一起,魂力开始疯狂涌动,准备发动最后的大魂术。
特里琉克瞬间猜到了他们的意图,脸色骤变,厉声大喊:“伯拉!阻止他们!”
伯拉立刻调整状态,从眉心取出一团金色魂力,猛地打入地面,金色的波纹扩散开来,莫勒骤然出现在两人之间,抬手便是一记光爆。
刺眼的光芒闪过,硬生生打断了埃米尔和沐勒苏正在凝聚的大魂术。
埃米尔喉头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出,他强忍着剧痛,扬手从披帛上揭下一联经文,金色的字符如同锁链般飞出,缠住莫勒的腰,将她狠狠甩了出去。
可就在这时,吾娜尔突然迎上前来,金色的丝线如同有了自主意识,迅速缠绕住埃米尔的四肢,那些丝线坚韧无比,即便被斩断,也能立刻重新生长,如同跗骨之蛆。
当埃米尔察觉到不对劲时,已经为时已晚,他被死死困在金丝牢笼中,动弹不得,魂力也被丝线死死压制,无法运转。
吾娜尔缓步走上前,指尖轻点丝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发动了异能——【提线木偶】。
原本被斩断的丝线重新连接,如同锋利的利刃,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瞬间击穿了埃米尔的腹腔。
“埃米尔!”沐勒苏的嘶吼声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
他眼睁睁地看着鲜血从埃米尔的腹腔涌出,染红了他的衣衫,那抹刺目的红色,灼痛了他的双眼,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斯蒂伦听到沐勒苏的嘶吼,转头看向埃米尔,心头猛地一颤,即便正面对付着两个特里琉克和两个莫勒的围攻,他还是强行分出部分魂力,一道金色的光刃射出,击退了吾娜尔。
沐勒苏操控着【风羽】和【赤焰】两柄飞刀,熊熊烈火瞬间燃起,点燃了周围的树林,暂时困住了伯拉。全力奔向埃米尔,脚步踉跄,脸颊上划过的液体,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温热而苦涩。
沐勒苏放慢脚步,颤抖着抬手,想要搭上埃米尔的肩头,指尖却在半空中微微颤抖。
可埃米尔却突然转身,眼神空洞,如同失去了灵魂的木偶,抬手便对着沐勒苏发起了攻击——他被【提线木偶】控制了!
沐勒苏的心脏骤然一缩,每一次都只能勉强避开,他不愿伤害埃米尔分毫,只能以退为进,不断拉开距离。
他看着埃米尔空洞的眼神,心如刀绞,痛得几乎窒息,随后反手召来光翎飞刀,眼神一狠,精准地刺向躲在黑暗中操控丝线的吾娜尔。
金色的丝线应声而断,可埃米尔却像是失去了支撑,身体晃了晃,即将摔倒在地,沐勒苏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冲上前去搀扶。
“沐勒苏,别碰他!”斯蒂伦的警告声传来,带着一丝急切。
可已经晚了!沐勒苏刚触碰到埃米尔的手臂,怀里的人便突然爆起,凝聚了全身残存魂力的一掌,狠狠拍在沐勒苏的胸口。
沐勒苏如遭重击,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数十米远,硬生生撞断了数棵大树才停下来,鲜血从他口中大量涌出,溅落在落叶上,绽放出一朵朵凄美的血花。
每一次呛咳,都震得胸腔剧烈疼痛,仿佛要碎裂一般,可他的目光,始终紧紧锁在埃米尔身上,满是痛苦与不舍,还有一丝绝望。
散落的金丝重新连接,埃米尔以一种极其怪异、扭曲的姿势重新站起,胸口的大洞还在不断流淌着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袍,他勾了勾手指,拾起地上的长刀,眼神空洞,朝着斯蒂伦的方向,光速冲去。
沐勒苏靠着树干,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轻轻勾动手指,对五柄飞刀下达了命令——全力保护斯蒂伦,绝对不能伤害埃米尔!哪怕付出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清意】刺入地表,筑起一道厚厚的冰墙,可埃米尔却像是没有看见一样,径直撞碎冰墙,冰屑纷飞间,他的身影如同鬼魅,继续冲向斯蒂伦。
斯蒂伦凝出一道光轮,本欲反击,可看清来人是埃米尔后,眼中闪过一丝痛惜,又连忙扭转光轮的方向,硬生生承受了这一击,光轮擦着他的肩头飞过,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埃米尔成为了第一个近身攻击斯蒂伦的人,面对他的进攻,斯蒂伦始终束手束脚,不愿伤害他分毫,这也给了其他人可乘之机,数道攻击同时袭来,直指斯蒂伦的要害。
一声沉闷的撕裂声传来,紧接着是斯蒂伦压抑的闷哼,沐勒苏强撑着身体,召来【清意】,刀身带着森然的寒气,将特里琉克的投影冰封。
斯蒂伦顺势将沐勒苏护在怀中,召出明镜飞刀,刀身瞬间分裂成十几块碎片,带着凌厉的杀意,将周围的投影尽数粉碎。
沐勒苏挣扎着脱离斯蒂伦的保护,径直冲向埃米尔,从身后将他紧紧抱住,用尽全身力气,将他压倒在空地上。
“埃米尔,清醒一点!”沐勒苏将脸颊贴在他的耳边,声音带着哭腔,泪水混合着鲜血,滴落在埃米尔的脸上,温热而苦涩,“我是沐勒苏啊!你看看我!看看我啊!”
滚烫的液体让埃米尔皱了皱眉头,他茫然地看向沐勒苏,空洞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明,那丝光芒微弱却耀眼,如同黑暗中的星辰,但很快,那丝清明便被空洞取代,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突然翻身,将沐勒苏压在身下,拾起地上的短刃,眼神冰冷,毫不犹豫地刺向沐勒苏的心脏。
沐勒苏瞳孔骤缩,本能地伸出双手,死死抵住短刃,身体大量失血让他的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手臂上传来一阵酸麻的痛感。
“埃米尔·哈拉帕尔!”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喊出了埃米尔的全名,声音嘶哑而绝望,“你给我醒醒!”
随即沐勒苏双手猛地用力,将短刃的方向偏移后,突然卸力,短刃径直刺入他的右肩,贯穿了整个肩膀,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衣衫。
沐勒苏还未从剧痛中反应过来,只觉得身上一轻——埃米尔已经起身,毫不犹豫地,再次朝着斯蒂伦冲去。
预想中的攻击并未发生。
埃米尔冲到斯蒂伦身前,突然转身,用自己毫无魂力加持的后背,挡下了所有攻向斯蒂伦的攻击,那些攻击带着凌厉的魂力,狠狠砸在他的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身体晃了晃,却依旧死死地挡在斯蒂伦身前,挡住了那道暗中射向斯蒂伦魂印的致命丝线,可金色的丝线却穿透了他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
“埃米尔!”斯蒂伦惊呼一声,连忙接住倒下来的埃米尔,眼中满是痛惜与绝望。
这是斯蒂伦第一次毫无保留地大范围释放魂力,【绝对控制】的领域瞬间展开,庞大的魂力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场上所有的动作都陷入静止。
斯蒂伦抱着埃米尔,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易碎的珍宝,像父亲对待孩子般,轻轻抚摸着他渐渐失去生气的脸庞,眼中满是痛惜的泪水。
“为……冕下战死……是我的荣幸……”埃米尔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他看着斯蒂伦冕下,眼中闪过一丝解脱,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随后,他缓缓闭上了眼睛,手臂无力地垂落。
沐勒苏忍着浑身的剧痛,强行站直身体。泪水模糊了视线,却掩盖不住他眼中滔天的杀意,那杀意如同实质,几乎要将空气撕裂。
五柄飞刀尽数召回,缠绕在他周身带着鲜血的魂力中,散发出嗜血的气息。他顺着手指指向的方向,如同疯魔一般,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
金丝在狂暴的刀意下被尽数粉碎,寸寸断裂,吾娜尔还来不及催生新的丝线,便被飞刀【赤焰】的烈火吞噬,化为灰烬,消散在空气中。
飞刀调转方向,带着凌厉的杀意,击退了所有围上来的投影,光刃、火焰、冰锥轮番上阵,沐勒苏此刻已然不顾一切,眼中只有复仇的火焰,只想为埃米尔报仇!哪怕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
可在特里琉克等人看来,这不过是猎物濒死前的困兽之斗,不值一提,莫勒侧眸看着沐勒苏,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眼底满是轻蔑。
她手指轻点空气,凭空撕开多道黑洞,将袭来的飞刀尽数吞噬,特里琉克则将无形的光链化成液态的流光,如同铜墙铁壁,挡下了所有攻击。
就在这时,一股如同巨浪般汹涌的魂力,突然从斯蒂伦冕下的方向爆发开来,特里琉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敏锐地感知到,斯蒂伦的魂力正在大量消耗,体内的灵魂回路也在一点点褪去,那是冕下退位的迹象!
“快杀了那个侍者!斯蒂伦他在退位!”特里琉克急切地大喊,声音沙哑又刺耳,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此刻的他竟会如此慌张。
刹那间,金色的业火以斯蒂伦冕下为中心,向外熊熊燃起,炽热的火焰如同炼狱之火,迫使所有人都撤离中心地带,一阵巨痛传遍全身,沐勒苏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一辆战车反复碾压过一般,骨头缝里都透着痛。
但他依旧不顾一切地,朝着被业火吞噬的斯蒂伦冕下冲去,口中嘶声大喊:“冕下!”
“啊——”
沐勒苏低头,看着径直穿透自己心脏的长剑,眼中满是不可置信,鲜血顺着剑身缓缓流下,染红了他的衣衫。
他顺着长剑的方向看去,只见提蕾娅的身影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一丝得逞的狞笑,眼神不知所措中还带着无可奈何。
身体软软地栽倒在地上,意识渐渐模糊。提蕾娅随手将长剑收回魂印,转身拖着受伤的身体离开。
可还没走几步,一股比业火更为炽热的热浪从身后爆发,瞬间将她击飞数米远,重重地摔在地上。
提蕾娅脑海里回荡着嗡鸣声,她强撑着站起身,却看到眼前的金色业火,已被诡异的绿色火焰取代,那火焰扭曲着燃烧,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
绿色的火光扭曲着,跳跃着,周围的生物如同疯了一般,朝着绿火深处蠕动,发出凄厉的嘶吼。
很快,一个庞大的树蛹在火焰中矗立起来,表面布满了脉络般的纹路,透着一股神秘而诡异的气息,透过树蛹薄薄的表层,隐约能看到里面孕育着一个人影。
“怪……怪物……”提蕾娅的声音带着极致的恐惧,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瞳孔骤缩,眼中满是绝望。
她转身,连滚带爬地朝着森林外逃去,再也不敢回头看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