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前尘】诡局将开
沐勒苏只身杀到亡谷大门前,操控着剩下的三柄飞刀,刀光如电,试图在源头拦住更多的食魂兽。
可食魂兽数量众多,悍不畏死,前仆后继地涌来,这样的阻拦不过是杯水车薪,很快便被冲破了防线。
“埃米尔!”沐勒苏一边战斗,一边大喊,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他的手臂被食魂兽的利爪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达满伽都现在处于关闭状态,这些食魂兽不饱餐一顿,是绝不会罢休的!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你我联手,先暂时催眠它们!”埃米尔沉声道,眼神锐利如刀,他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好!”沐勒苏应了一声,不再犹豫。
他挥手释放魂力,一道淡金色的光芒扩散开来,斥退身边的食魂兽,随后转身瞬移到埃米尔身边,两人几乎同时抬起手臂,掌心相对,发动异能【绝对控制】。
刹那间,无形的力量笼罩了整个空间,四周的一切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食魂兽们定格在原地,一动不动,保持着扑咬的姿态,狰狞的脸上还带着嗜血的疯狂。
埃米尔回头看向桑吉,语气急切:“我们快走!”
桑吉点了点头,挣扎着站起身,脸色更加苍白,他咬着牙,跟着两人一同踏入亡谷内部。
这里宛如传说中死亡与毁灭之神居住的腥红地狱,天空是血红色的,奇形怪状的岩石遍布四周,尖锐的石笋如利剑般直指天空,生锈的兵器与从未记载过的魂器散落一地,上面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与腐朽气息,三人顺着昏暗的道路继续前行,脚下的碎石发出“嘎吱”的声响,在死寂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不知走了多久,他们来到一处残破的竞技场,竞技场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石台,四周的看台上布满了裂痕,仿佛经历过一场惨烈的厮杀。
新鲜的血腥气息扑面而来,比之前更加浓郁,三人面面相觑,眼中都闪过一丝警惕,随即背对背站在一起,警惕地凝视着黑暗的四周,魂力悄然运转,随时准备战斗。
桑吉蹲下身体,双手轻轻抚摸着大地,冰冷的触感让他的精神为之一振。顷刻间,泛着淡淡光芒的灵魂回路以他胸前的魂印为起点,迅速蔓延至全身,如脉络般清晰可见,他任由魂力在回路中游走,同时发动异能【日月同辉】。
“嗡——”
一声轻响,耀眼的淡金色光芒从桑吉身下的大地爆开,炙热的太阳虚影与纯洁的月亮虚影缓缓升起,悬挂在血红色的天空中,光芒所及之处,遍地都是食魂兽的残躯,它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飞灰,消散在空气中。
埃米尔和沐勒苏立刻警戒起来,将桑吉护在中间,脊背绷得笔直,目光如炬,扫视着四周的黑暗。
就在这时,四周突然响起大型猛兽的低沉喘息声,粗重的呼吸声震得地面微微颤抖,一股强大的威压笼罩下来,让三人的呼吸都变得困难。
紧接着,天崩地裂,炙热的岩浆从地面的裂隙中喷涌而出,带着滚滚热浪,天空中红云翻滚,电闪雷鸣,诡异至极。
一声巨响,隐藏在竞技场后的食魂兽王破墙而出,巨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小山,浑身覆盖着坚硬的黑色甲壳,一双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三人,散发着嗜血的光芒,它猛地抬起爪子,拍向三人,利爪带起的劲风刮得人脸颊生疼。
沐勒苏最先反应过来,瞳孔骤然收缩,立刻凝聚起两根光锥,蕴含着凌厉的魂力,如箭矢般射出,暂时击退食魂兽王。光锥击中它的甲壳,发出“铛”的一声巨响,溅起点点火星。
埃米尔一把将桑吉护在身后,调动魂力将他转移到相对安全的地方,随后扬手唤出披帛,披帛如长鞭般甩出,带着金色的光芒,试图约束食魂兽王的行动。
沐勒苏操控飞刀,斩向食魂兽王的身体,刀光闪烁,却发现它的皮肤坚硬如铁,根本无法伤及分毫,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他随即改变战术,转攻食魂兽王的腹部——那里相对柔软,飞刀如流星般射向食魂兽王的腹部,精准地命中目标,刺入甲壳的缝隙中。可这一举动,却彻底激怒了食魂兽王。
食魂兽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音在整个达满伽都遗址中回荡,震得三人耳膜嗡嗡作响,气血翻涌。
就在此时,天空中的黑云剧烈扰动,仿佛有什么强大的存在正在迅速靠近,一股温暖而强大的魂力波动从天而降,驱散了部分黑暗与血腥。
刹那间,一抹高挑的身影出现在万丈光芒之中,白色的长袍在风中飘扬,宛如坠落凡尘的神祇,柔和的光芒驱散了部分黑暗与血腥,凯尼斯冕下站在光芒之中,周身散发着圣洁的气息。
他调动魂力,施展【日月同辉】的真正力量,太阳与月亮的虚影瞬间变得凝实,散发着耀眼的光芒,硬生生将暴怒的食魂兽王逼退回腥红地狱深处,食魂兽王发出不甘的嘶吼,最终消失在黑暗之中。
“凯尼斯冕下!”桑吉顾不上身上的伤痛,眼眶一热,挣扎着跑到凯尼斯身边,眼中满是欣喜与担忧,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凯尼斯的衣角,却又怕惊扰了他,“您没事吧?”
“我没事。”凯尼斯心疼地看着桑吉苍白的脸色,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尖带着温暖的魂力,缓缓抚平他紧皱的眉头。
随后抬头看向埃米尔和沐勒苏,眼神复杂,语气凝重,“此地不宜久留,你们的任务到此结束,把心灯和宝石交给我,接下来的事情,与你们无关了。”
埃米尔察觉到凯尼斯话中的深意,眉头微蹙,他上前一步,目光坚定地看着凯尼斯,果敢地问道:“希伯尔冕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指引者计划已经开启,我们不可能置身事外。”
凯尼斯沉默片刻,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带着一丝不忍,也带着一丝决绝,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以你们一阶的知情权限,应该知道指引者计划的开启,意味着什么,这是一场赌上整个光源的战争,你们还太年轻,不该卷入这场漩涡。”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你们的冕下需要你们,这里交给我就好。”
【伦萨城·神庙】
离开达满伽都遗址后,埃米尔和沐勒苏第一时间赶到了最近的神庙,神庙的大门虚掩着,里面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遗址的血腥气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们心中满是疑惑,若凯尼斯冕下所言非虚,以他们一阶的权限,没理由查不到相关信息。
事实证明,凯尼斯冕下说的是真的!神庙中央的石像缓缓睁开眼眸,淡金色的光芒流转,告知他们,目前除了掌管【雾霾】的六阶冕下彼尔里德·克诺维,其余各阶冕下与侍者,均已离开神宫,不知所踪。
“请告知目前神宫的主要任务。”埃米尔对着石像恭敬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他和沐勒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
“请稍候……”石像沉默片刻,周身的光芒闪烁了几下,缓缓回应,声音如同金石相击,“目前神宫已发布一则猎杀红讯,由四阶、五阶执行;两则绿讯,分别由七阶、九阶联合皇室共同执行;四则白讯,由上三阶随机派发完成……”
埃米尔思索片刻,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指引者计划的开启,神宫的大动干戈,这一切的背后,似乎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他与沐勒苏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他们正准备离开神庙,却发现壁挂龛上的烛火突然变成了幽绿色,诡异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大殿,原本温暖的檀香也变得冰冷刺骨。
两人心中一惊,连忙回身,半膝跪地,脊背挺得笔直,声音恭敬而坚定:“一阶哈拉帕尔,听从二供奉调遣!”
“一阶日之侍者、星之侍者听令!”一道冰冷的声音从石像中传出,没有丝毫感情,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立即前往普罗修城,暗中协助三阶努比修斯,清除地源非法入境者!”
声音落下,石像的眼眸缓缓闭上,幽绿色的烛火也恢复了原本的淡黄色,仿佛一切都只是幻觉,可埃米尔和沐勒苏却清楚地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普罗修斯·郊区】
埃米尔和沐勒苏隐匿在普罗修城附近的密林里,枝叶的阴影将两人的身形切割得支离破碎。
他们敛着呼吸,目光紧锁着城门口的动静——关卡的守卫比往日多了三倍不止,银甲上的徽章在日光下泛着冷光,盘查的严苛程度,几乎是将尹森格丽娅宝石失窃的紧张,刻进了每一道盘问的语气里。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眼底的默契无需多言,他们转身退入林后,换上早已备好的粗布短打,混入了一支等候入城的香料商队,扮作沉默寡言的随从护卫,随着商队的牛车,顺着敞开的城门,光明正大地踏入了这座由光源皇室直接掌控的城池。
普罗修斯与伦萨城截然不同,这里没有市井的喧嚣杂乱,往来的皆是佩着家族纹章的贵族车马,或是挂着各国旗号的官方商队,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克制的、属于权力阶层的疏离感。
埃米尔和沐勒苏混迹在人潮中,目光如细密的网,扫过每一个擦肩而过的魂术师。可想要在这茫茫人海里,揪出隐匿的地源非法闯境者,无异于大海捞针,连一丝可疑的魂力波动都难以捕捉。
“埃米尔,要不要去德林伯爵府打个招呼?”沐勒苏压低声音,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飞刀的刀柄,语气里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焦躁,“至少能打探点消息。”
“二供奉让我们暗中协助。”埃米尔轻轻摇头,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他侧目看向沐勒苏,眼底的谨慎如寒潭般深沉,“说明对方的身份绝不简单,或许是某阶冕下或侍者。情况未明之前,不宜暴露身份,免得打草惊蛇。”
他的话音刚落,一道沉厚的公告声便如惊雷般传遍全城,穿透了大街小巷的每一个角落:“奉德林伯爵令,普罗修城暂时封城!所有人不得进出,直至排除窃取尹森格丽娅宝石的嫌疑!城内所有魂术师,立即前往神庙集合!”
埃米尔和沐勒苏同时回头,望向远处缓缓闭合的城门,沉重的木门发出“嘎吱”的声响,像是扼住了整座城的呼吸。
两人心中瞬间了然——这绝非伯爵的主意,分明是三阶努比修斯的指令。他们没有丝毫迟疑,混在人群里的几名魂术师身后,随着涌动的人潮,朝着城中的神庙走去。
沿途,两人的目光始终没有放松,一寸寸扫过身边魂术师的神色、衣着,甚至是指尖不经意泄露的魂力气息,却始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眼看着神庙的尖顶就在眼前,前方的人群却突然一阵骚动,惊呼声与呵斥声交织在一起。
沐勒苏踮起脚尖,顺着人群的缝隙探头望去,只见几名身着伯爵府护卫制服的人,正粗暴地从人群中押走两三名魂术师,那些人挣扎着,却被魂力死死钳制,连呼救都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他正欲转头询问埃米尔的意见,手腕突然被一股蛮力攥住,还没来得及调动魂力反抗,便被混在人群里的护卫强行拖拽着,押进了神庙的大门,重重地按跪在冰冷的石像前。
埃米尔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想抬手反击,可瞥见沐勒苏眼底一闪而过的警示,他硬生生压下了翻涌的魂力,伸手按住了沐勒苏紧绷的肩膀,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后背,示意他稍安勿躁,静观其变。
夜幕如期降临,普罗修斯褪去了白日的繁忙,街边的灯火明明灭灭,却透着一股死寂般的清静。
两道纤细的身影如夜枭般,在鳞次栉比的房顶上灵活穿梭,衣袂划破夜风,只留下几不可闻的声响。最终,他们落在城中最偏僻寂静的街道尽头,拦住了三道正欲翻墙出城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