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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时之泯灭

共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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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初来乍到

【阿姆斯特朗.西线战场】

幽深的峡谷被战火啃噬得面目全非,昔日草木葱茏的净土,此刻沦为尸骸堆砌的炼狱,断裂的兵器斜插在焦黑的泥土里,残肢与暗红的血渍交织蔓延,冷风掠过,卷起的唯有濒死的哀鸣与不散的血腥。

“水…水…”昱骁瘫倒在尸堆之中,单薄的声线混在风里几不可闻。

他干裂的嘴唇反复翕动,指尖徒劳地抠着地面,起初还带着一丝求生的执念,到后来,连睁眼的力气都渐渐耗尽,呼唤声如同燃尽的烛火,一点点归于沉寂。

绝望正如同冰冷的潮水,要将他最后的意识彻底吞没时,一抹清凉忽然顺着干裂的唇瓣灌入口腔,那湿润带着草木的淡香,像是荒漠旅人遇见的甘泉,他下意识地贪婪吞咽,直至干裂的喉咙泛起暖意,才勉强找回一丝清明。

“跟我走吗?”一道清浅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两年后.卡斯坦丁城】

昱骁骑在纯黑的战马上,身姿挺拔如崖间劲松,静静矗立在卡斯坦丁城关之下,远处烟尘滚滚,阿姆斯特朗皇室护卫队踏尘而来,银甲映着日光,气势肃杀,他抬手轻按马缰,麾下侍卫即刻止步,随即他从怀中取出一枚莹白玉牌,高举过肩,玉牌上金乌纹路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今日城中有庆典游街,昱骁奉图格伯爵之令,特来为诃闻亲王引路!”

为首的骑士长驾着马走到马车边,隔着窗帘与马车里的人交流,随后驾马立于昱骁面前,抬手示意,“皇家护卫队骑士长莱恩,请带路!”

昱骁点头回答,拉动缰绳调转方向,带着皇室护卫队朝东边的街道走去,听着主街道传来阵阵锣鼓喧天的欢闹声,皇家护卫队忽然停下前进的脚步,昱骁疑惑地回首望去,只见莱恩正在与马车上的人交流,随后莱恩喊道:“昱骁待卫,请过来一下,诃闻亲王有话问你!”

昱骁驾马走到马车窗边,微微躬身行礼:“诃闻亲王!”

“卡斯坦丁城的居民是在举行什么庆典?怎么热闹?”马车中传出的声音低沉温润,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隔着薄薄的丝绒帘,依旧让人不敢直视。

“禀诃闻亲王,今日是卡斯坦丁城七年一度的光临节,是为了歌颂初代王爵献祭生命,驱散黑暗降下光明!”

“初代王爵吗?”帘内人轻笑一声,语气里藏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意味,“倒是个悠久的节日,只是没想到…还能遇到老朋友!”

昱骁满脸错愕,下意识地环顾四周,身侧唯有皇室护卫与随行侍卫,并无其他闲杂人等,他正欲开口追问,帘内的声音已再度响起,带着淡淡的催促:“走吧,莫要让图格伯爵久等了。”

昱骁将满肚子的疑惑压下,继续上前领路,直至到达伯爵宫坻前,他望着大门处迎风招展的旗帜,那颗心依旧悬着——方才那句“还能遇到老朋友”,总让他莫名觉得不安,仿佛有一场无形的风暴,正悄然朝着卡斯坦丁城席卷而来。

伯爵宫坻外早已戒备森严,城中精锐侍卫列成整齐的方阵,甲胄铿锵,气势凛然,象征阿姆斯特朗皇室的金乌曜日旗,与神宫专属的日月星共辉旗并肩高悬,在风中猎猎作响,莱恩率先翻身下马,姿态恭敬地走上前,亲手掀开马车的丝绒帘。

一道挺拔的身影缓缓步下马车,男子身着耀日金纹华服,金线绣就的藤蔓缠绕衣摆,金发如碎金般垂落肩头,眉眼深邃,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金光,那是独属于高阶魂术师的魂息波动,却被他刻意压制得极淡。

刹那间,所有侍卫齐齐单膝跪地,甲胄触地之声整齐划一,满院皆是恭敬的低唤,图格伯爵连忙快步迎上,身姿微躬,语气谦卑:“恭迎诃闻亲王驾临卡斯坦丁!”

“图格伯爵,不必多礼。”诃闻抬手虚扶,语气平淡,却自带一种掌控一切的威压。

图格连忙应是,躬身引着诃闻步入府中,昱骁立在原地,望着那道金光渐隐的背影,心头的不安愈发浓烈,指尖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佩剑——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位诃闻亲王身上的气息,绝非普通皇室亲王那般简单,那股潜藏的力量,竟让他隐隐生出几分心悸。

【夜晚.东街】

夜色笼罩卡斯坦丁城,主街的庆典依旧喧闹,东街却透着几分难得的静谧,一间阁楼之内,高耸的拱顶石墙映着暖黄的火光,彩绘玻璃窗将月光滤成斑驳的血红色光斑,落在墙面上悬挂的骑士纹章上,那纹章虽历经岁月,却依旧色泽鲜亮。

壁炉中橡木柴噼啪作响,跳动的火舌舔舐着铜制酒壶,壶中香料与蜂蜜酒缓缓交融,甜腻的香气漫溢开来,与屋角堆放的皮革、羊毛的厚重气息交织,构成一种独有的烟火气,房间里摆着一排排透明玻璃瓶,瓶中或装着风干的草药,或盛着色泽各异的药水,阳光残留的暖意裹着草药的清苦,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昱骁利落卸下沉重的护甲,甲胄碰撞的轻响在静谧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他目光扫过房间,没有寻到那道熟悉的身影,便径直转身踏上阁楼的木梯,脚步声轻缓,果不其然在窗台边上看到了静坐在那里的单薄身影。

“沐勒苏,今晚城中很热闹,你不去看看吗?”

沐勒苏微微侧首,金红色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他眉眼清浅,语气带着几分慵懒:“懒得出门!你能陪我坐会儿吗?”

虽然用的是疑问的句式,但沐勒苏的语气里却充满了笃定,昱骁也确实没有拒绝,径直走上前,极其自然地坐在沐勒苏身旁,陪着他眺望着月亮,“今天城里来了个大人物,是皇室的亲王,但…我觉得他没这么简单!”

“是诃闻亲王。”沐勒苏几乎是脱口而出。

昱骁陡然侧目,眼中满是惊讶,“你怎么知道?你认识他?”

“见过一面,不算认识。”沐勒苏轻轻叹了口气,继续眺望着月亮,语气平静,“我感受到了他体内皇室独有的魂息!”

“魂息!你的意思是诃闻亲王是一名魂术师!”昱骁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因为在他的认知里,皇室成员与魂术师根本搭不上关系。

沐勒苏微微点头,随即抬起手指向夜空,示意昱骁顺着所指的方向望去,那是一些所月光所遮盖光芒的渺小星辰,“其实皇室成员基本上都是魂术师,只是灵魂回路的完整程度不同。”

“完整程度不同?是什么意思?”

昱骁好奇地追问着,但沐勒苏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云里雾里地搪塞道:“你以后自然会知道的。”

昱骁见他不愿多说,便也没有追问,晚风从山中吹来,带来清新的阵阵凉意,沐勒苏和昱骁就这样并肩坐在窗台边,听着远处主街传来的零星欢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日常,月光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静谧而安然。

可这份安宁并未持续太久,几道尖锐的破风声骤然划破夜空,带着凛冽的杀意,从远处急速传来,沐勒苏与昱骁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眼神骤然变得锐利,两人无需多言,只是彼此对视一眼,身形便已如离弦之箭般跃出窗台。

足尖轻点在错落的屋顶瓦片上,借力疾驰,朝着破风声传来的方向奔去。而与此同时,伯爵府的方向,也有一队身影踏着夜色疾驰而出,银甲在月光下闪着冷光,正是皇家护卫队。

【诡谲之林.黑潭】

隐匿了森林深处的黑潭,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平静浓稠如墨的黑色液体在潭中疯狂翻滚,气泡不断破裂,发出滋滋的声响,腥臭的气息弥漫在林间,令人作呕,潭底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存在在躁动,正一点点挣脱束缚,要破土而出。

当沐勒苏和昱骁赶到时,驻守黑潭的护卫队早已陷入苦战,数只形态怪异的暗物质异兽正从黑潭中源源不断地爬出,它们通体漆黑,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雾,利爪如刀,嘶吼着扑向护卫队,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地面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昱骁目光一凛,随手捡起地上一柄战死侍卫遗落的长刀,长刀虽沾染了黑渍,却依旧锋利,他脚下发力,身形如一道残影般冲了出去,长刀挥动间,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劈异兽的脖颈。

沐勒苏站在原地,眉头微蹙,周身隐隐泛起淡金色的魂息,他总觉得周遭的气息有些诡异,那黑潭中涌动的暗物质,竟带着一丝熟悉又陌生的魂息,他下意识地伸手想去阻止昱骁,可指尖却只捞到一片空茫,只得轻叹一声,紧随其后加入战局。

数十条坚韧的藤蔓拔地而起,迅速构成一张错综复杂的巨网将那些暗物质异兽牵制着其中,昱骁极其灵活地穿梭在这些藤蔓,很快那些从黑潭爬出的异兽都被解决了。

昱骁身形灵活地穿梭在藤蔓之间,长刀每一次落下,都精准地劈中异兽的要害,黑色的血液溅落在他的衣袍上,他却浑然不觉,动作干脆利落,不过半柱香的时间,那些从黑潭中爬出的异兽便尽数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昱骁随手将沾满黑渍的长刀扔在一旁,快步走到沐勒苏身边,伸手扶住他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关切:“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放心吧!没你想的那么弱。”沐勒苏轻轻摇头,脸色却骤然沉了下来,他猛地转身,望着来时的那个方向,声音冷了几分,“有人!”

昱骁心头一紧,瞬间握紧腰间佩剑,循着沐勒苏的目光望去,只见一道银甲身影率先从黑暗中走出,身后跟着数十名皇家护卫队成员,月光洒在他们的甲胄上,泛着冰冷的光泽,正是莱恩骑士长。

“昱骁侍卫,又见面了。”莱恩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眼神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莱恩骑士长,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昱骁语气平静,心头却愈发警惕,黑潭地处偏僻,若非刻意关注,绝不可能这般快便赶来。

“诃闻亲王察觉到黑潭一带魂息异动,特意派遣我等前来查看。”莱恩淡淡开口,目光在那些异兽尸体上停留片刻,随即看向昱骁,语气带着几分赞许,“倒是昱骁侍卫,比我等快了一步,实力着实不俗。”

昱骁不好意思地笑着,随即道:“莱恩骑士长…”

一声声刺耳的嘶吼再次打破了黑潭的寂寥,也打断了昱骁到嘴边的话,暗物质异兽重新卷土重来,并且这一次攻势更加迅猛嘶吼声震得林间枝叶簌簌发抖,黑潭里的浓稠黑液翻涌得愈发凶戾。

数不清的暗物质异兽嘶吼着爬上岸,身形较方才更为庞大,利爪泛着冷光,獠牙上滴落的黑汁落在草木上,瞬间便将其腐蚀得枯焦发黑,昱骁脸色一凛,刚要提刀上前,却被沐勒苏拽住手腕。

“这批异兽有魂息波动,是被人引动的!”沐勒苏话音未落,便见几只异兽骤然跃起,直扑队伍末尾的护卫。

他指尖凝出淡绿色魂光,抬手一挥,更多粗壮藤蔓破土而出,却不再是困缚,反倒化作尖利的藤矛,狠狠扎向异兽要害,可藤矛刺入异兽体内,竟被黑液腐蚀得滋滋作响,转瞬便化作碎末。

莱恩见状,当即拔剑出鞘,金色魂息覆满剑身,皇室魂术的光耀在诡谲之林里格外扎眼:“护卫队结阵!以光系魂术压制!”

一众护卫齐齐拔剑,金色魂光交织成网,朝着异兽群笼罩而去,光与暗相撞的瞬间,炸开漫天黑沫,刺鼻的腥气弥漫开来。

昱骁趁机掠至黑潭边,长刀虽无魂光加持,却凭着利落身手劈砍挑刺,每一刀都精准避开异兽的黑液,刀刃划过异兽躯体,留下的伤口却会被黑液快速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