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老警长
又是一阵眩晕。
格瑟夫猛然睁开眼。
大口的喘着气。
他一摸后背，全湿透了。
“嗯……这里是……”
一团温暖的橘黄色炉火映入眼帘，一个身影正坐在他面前。
旁边还摆了一个炉子，正散发出温暖。
“嗯……”
那身影的面孔随着格瑟夫意识的逐渐清醒，变得越发清晰。
这人留着山羊胡，尖下巴，肩膀宽阔，穿着一件厚羊毛外套。
老头子像是睡着了，微微向后仰着靠在一把木椅上。
陈旧的木椅发出吱吱呀呀的细微响动，像是被吵醒了一般——老人睁开了浑浊的蓝眼睛。
布满皱纹的手掌下意识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半晌，他费力的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床前。
“嗯？你醒了？上帝保佑，你没事就好……”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头摆弄了一下炉火。
“你是……”
“介绍一下，我叫艾萨克，是个马上要退休的老警员，曾在坎布尔工作，唉，别动，你肩膀上还有其他地方都有一些伤，你别乱动，好好躺在那，我去给你泡一壶咖啡，你喝一点提提神……”
说罢，艾萨克长长的呼了一口白气，摸到桌上的烟斗。
深深的吸了一口，他又转头猫着腰在橱柜底下寻找着咖啡杯。
老警长的背影在炉火橘黄色的火光光影里显得宽厚安稳。
格瑟夫环望四周，他一摸腰，发现腰上的枪套里空空荡荡的。
什么都没有。
他立马紧张了起来。
猛地瞥到了屋子另一角放着他的枪。
他的脸立刻冷了下来。
因为他又看到角落的一沓报纸和几张宣传单中夹杂着一张他的通缉令。
通缉令的一角露了出来，露出了上面的大半张脸。
他又转头撇了撇老警长腰间的手枪，随着他的动作摆动……
格瑟夫的手摸上了一把冰凉的缝纫小刀。
他轻轻敲敲的从床头柜上把刀拿起来。
又紧紧的攥在手中。
“先生。”
艾萨克握着咖啡壶的搪瓷把手，用一种带着长辈独有的温和的气质问道：“咖啡要加点糖吗？”
顿了顿。
老警长见没有反应，便搁下手里的搪瓷杯。
正要转头。
腰上就感到了一股尖锐的冰凉感。
刺的他全身一颤。
“呃……”
老警长难以置信的缓缓转头。
格瑟夫正站在他身后，一把缝纫用的小刀深深的插进自己的腰里。
格瑟夫又快速拔出了插在腰上的刀，正要刺过去，手腕就被老警长攥住。
但他毕竟上了年纪。
很快便被格瑟夫猛的挣脱，他一脚踹在了老井长肚子上，老警长向后踉跄了几步，挣扎着倒在地上。
想要摸枪却被格瑟夫一脚踹了过来。
他立马疼的弓起身子。
格瑟夫又抄起桌上的一把银质餐刀，缓缓的走向老警长。
“不……”
他没有丝毫犹豫，把餐刀插进了老警长的脖子里。
粘稠的血液很快顺着伤口流到地板上。
也在领口渗出一片红色。
格瑟夫缓缓站起身，朝屋内看了一眼，抽出老警长枪套里的枪，搜了一遍屋子里，确保这里没有第2个人后，便走进里屋。
拿起自己的枪。
趴在窗前观察现在自己所处的位置，他缓缓凑到窗户边，小心的向外张望。
外面是一条街道，不算很宽敞，刚刚有人策马而过，掀起了地上一片雪尘。
月色正浓，明亮的月光洒下，却被漫天的大雪和狂风给遮住大半。
街道上貌似十分喧闹，每隔几分钟就会有几个警察匆忙路过，有时甚至成群结队。
远处数百米外的地方还有更多嘈杂的声音传来。
路上行人不算多，偶尔路过一两个。
但这也足够体现出不对劲了。
好好的哪来这么多警察呢？
“我现在可能在……坎布尔？”
“不不不……如果我还在看布尔我发誓我肯定早被抓了……”
但是……我被那老头给救了？总之……我现在到底在哪里，温里昂他们呢？他们估计目标比较大，天哪，他们应该会活下来……我可能跑到了坎波尔周边的一个什么地方，总之……我现在得赶紧转移地方，不然我迟早被他们杀了。唉……天杀的！
炉火噼啪作响。
将老警长的尸体轮廓投影在斑驳的旧墙壁上。
显得狰狞可怖。
空气里还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儿。
格瑟夫站在尸体旁，正在思考着下一步怎么办。
“我应该就在坎布尔附近某个小城里，可能是东边……唉，算了不管这些了，总之逃离这儿肯定没错，但是外面好多警察……看样子都是在搜捕我的。”
还没等格瑟夫想明白怎么跑。
突然——拍门声传来
“砰砰砰，开门！探员搜查！有通缉犯逃跑！开门！快开门！”。
格瑟夫急忙熄了屋里的灯。
又从里屋找了一些箱子和盖板遮住炉火发出的光，拾起桌上的餐刀，又随手披上老警员的制服，这才慢悠悠的开了门。
门一开，一股股冷风直往里钻。
一个身材敦实，穿着黑色大衣的中年人。
正提着一盏油灯使劲的想往里头张望。
透过门缝，格瑟夫更清楚地看到了探员身后的街道。
街对面有几条深不见底的巷子，黑乎乎的，只有街角偶尔见到几点光亮。
“嘿！听见没？警察！搜捕逃犯！出示你的文件，还有我要进屋搜查！”
“呃……当然没有问题，这位先生，您辛苦了。”
“冒着如此大的风雪还要抓逃犯，嗯……但是，您要是要进屋搜查的话……嗯，要不稍等片刻？屋子里太乱了，证件的话我这就拿过来…”
“不必了，我现在就和你一起进去，你直接把证件找给我看，我现在就进去搜查！”
“嗯……您请进——”
格瑟夫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个探员一手提灯，一手接过格瑟夫递来的证件。
径直往客厅里走去。
“快把灯点上！我要仔细搜查另外两个房间…”
探员转过头来，猛的被格瑟夫一刀插在胸口。
他难以置信的死死盯着面前的这个人，才发现他好像和通缉令上的人长得一模一样，张了张嘴，却只吐出一团团带血的泡沫。
很快踉跄着倒了下去。
没有丝毫犹豫。
格瑟夫蹲下身子，快速的解开之前老警长的制服，脱下自己那件湿透了的破外套，转而套上老警长的厚呢子大衣。
套上手套，紧接着又是一阵摸索，终于在老警长衬衣里侧摸到了那枚沉甸甸的警徽。
他毫不犹豫的一把扯下。
转而别在自己的胸口。
然后抓起那有点略显宽大的警帽扣在自己头上，并且把帽檐压得很低。
“森斯特探员！你带另外两个人去查那一片！麦卡锡！麦卡锡在吗！你带另外一批人盯紧这边的出口！不要让任何人进出！我去东边看一眼！”
“是！”
一个警长正站在街角指挥着手下搜查着整个小镇。
其他的探员和警察则出入挨家挨户，街头巷尾到处闪烁着模糊不清的人影和灯光。
星星点点的火光正照亮整个小镇。
沉睡的居民被巨大的拍门声和闪烁的油灯灯光给吵醒。
雪，还在下着。
格瑟夫紧了紧衣服下摆，努力的遮掩住衬衣内侧溅上去的血迹。
深吸了一口气，拔掉沉重的门闩。
顿时一阵猛烈的刺骨寒风夹杂着雪花从门缝钻入房间，吹动了他宽大的制服下摆。
他一闪身。
消失在了大雪纷飞的深夜中。
刚走出不远，一团灯光就扫了过来。
“谁？嗯……霍斯夫警长？是霍斯夫艾萨克警长吗？”
一个年轻警员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
“哦，天哪，您没事儿吧？外面这么乱，您怎么出来了？”
格瑟夫的心跳开始骤然加速。
他感觉到自己的手也在微微的颤抖。
停一下前进的脚步，微微抬起头，侧过脸去，故意用沙哑的浓重鼻音含糊不清的回答到——
“呃……咳，咳！这鬼天气，冻死人了！屋子里的炉火还给灭了，我寻思着估计是没有碳了，去杂货铺弄点煤块儿……咳……”
他边说边象征性的拉了拉宽大的制服领子，身体微微发抖，仿佛不胜寒意的老人。
年轻的警员似乎想要上前扶他，被格瑟夫别过，“快去找银行劫匪，不要管我，又死不了。”
说罢，他便佝偻着背，加快步伐向小镇另一边走去。
像个脾气古怪的倔老头似的拐入了一条阴暗的小巷里。
他清楚地感觉到身后年轻的警官疑惑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
但他强迫自己千万不要回头或者做什么傻事。
一进巷子，他脚也不簸、背也不弯了，立刻压低身子，向小巷另一边走去。
穿过几条狭窄阴暗的巷子后，他被迫拐入了一条主街，接口赫然设立着临时哨卡，几个警员站在那儿。
目光严厉地扫视着周围，并盘查着每一个经过的路人。
看到这儿，格瑟夫的心凉了半截。
手也不自觉的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这么多警察和探员，如果真动起手来自己马上就会被射成马蜂窝。
他再次压低帽檐，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双手插在宽大的风衣口袋里。
步履蹒跚的朝哨卡走去。
“停下！先生！”
一个警员上前一步，提着灯打亮着他。
“先生，这个点儿进出镇子的可不多啊，您有什么急事吗？我们正在全镇搜捕一个叫格瑟夫的该死逃犯……”
格瑟夫停下，微微抬起头，故意咳了几声这才开口：“霍斯夫.艾萨克，该死，这差事…累死我了……”
那个警员眯起眼，扫过格瑟夫胸口的警徽。
“哦？艾萨克警长？”
“这么晚了，您这是…到底要去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