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章 扬麦子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眼睛红彤彤的，带些许血丝。第一时间，感觉身体很轻松，睁眼看到弟弟还在沙发上睡着，妈妈在外面洗衣服，我从沙发上一轱辘翻起来，去找妈妈问清楚了爸爸在屋子后面场上杨麦子，本该是昨天完成的农活任务，落到了今天。

妈妈看我要出门，喝住我“站住，等会吃了饭，上学去！”

“妈妈，我还没好，我想再休息一天。”近乎哀求的语气，从小我没有求过妈妈买什么玩具，在农村里，也没有什么玩具可以买，不存在的。

看我这样哭哭哀求，妈妈也动了心，没那么严苛的要求了，让我再休息会，我不想听她的，这时候我不想做个乖孩子，嘴上答应着，趁她搓衣服背对我的时候，偷偷溜了出去。

远远的，就看见爸爸在场上，用青花马拉着石碾子，绕圈圈，旁边摆着一个木质鼓风机，最左边有个手柄，可以摇，最上面，中间的位置是一个漏斗的样子，真中间有一个斜口，是给杨好的麦子预留的出口，最右边是一个大大的开口，下面堆着一堆一堆的麦茬子。

“二狗，你怎么不在家休息？下午上学去！”有些责怪我。

“爸爸，我不想去了，我想在家自学。”幽怨的眼神，抬着小脑袋瓜，期许着得到肯定的回答，终究等来的是无情的两个字！

“不行！”从没有见过爸爸那么严厉，哪怕用棘条抽我的时候，也没有这么严厉的语气！接着用手摸摸我的额头，拉着我的手，让我坐在堆积成小山的麦堆上，用麻蛇皮口袋一袋袋撞好，摞在一起，把我抱坐在最高的地方，刚好和爸爸的眼睛平齐。

缓了缓神情，尽量平静的跟我讲：“你看看你舅舅，书读好了，出去闯，有了出息，日子过的多舒服，每年春节回来，还给你和你弟每人200块钱，给你外婆买礼物，给钱，多好，你再看看你爸爸我和你妈，就在这农村里，天天干农活，累的跟个死狗一样，钱没挣到两文，难道你以后想和我们过的一样吗？”

突如其来的发问，让我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尖锐的问题，人人都想出人头地，人人都想有钱，一切向钱看，没有什么不对，但是，作为一个农名，像我的爸爸妈妈一样，老实巴交的早出晚归，真就应该落单一个这样的下场——贫穷狠狠的压在他们身，让他们闯不过气来？慢慢的，难道所有人都应该向钱看，一切以谁能赚最多的钱来评定一个人的成就有多大吗？那这样看的话，难道像杨大彪这样的村长，还有乡长，都是成功的吗？

这么一个尖锐的问题，我回答不上来，但是爸爸妈妈真的太辛苦了，交那么贵的学费给我去上学，目前为止，我却什么也改变不了，望着远处的群山，第一次，我陷入了大人们才有的沉思！我多么希望，有谁能把这些大山搬走，让我的父母还有我们村的村民们（杨大彪除外），能够甩掉这些大山！

爸爸看我答不上来，执着的一遍一遍和我说“下午，上学去！”

我拗不过他，答应了下来，在下午来临之前，我一直在场上帮忙，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把没碾干净的麦穗捡出来，丢在石碾子下面，让青花马再碾一次；在爸爸把麦粒从斜口这里的口袋里腾到直立起来的袋子的时候，帮他扶着蛇皮口袋的领子；在他用肩膀扛起四五十公斤的麦粒去堆砌小山的时候，偶尔去摇晃一下鼓风机的把手，吱吱作响！

中午十二点，火辣辣的太阳，浇在爸爸的背上，看着他背上扎实的肌肉，铺着一层层汗珠，我的眼开始迷迷糊糊，我，晕倒了！

“二狗，二狗！”

在我闭上眼的之前，听到爸爸急切的呼唤这我的名字，麦粒从小山顶上，窸窸窣窣的流下来，爸爸来不及扎起口袋，冲过来，托住我的背，没有让我狠狠的摔在水泥地板上。

当天下午，我没有听大人们的话，没有去上课，在家里躺着休息了一天。第二天才去的学校，进教室，我们班主任陈丽君老师，正在和同学们上着数学课！

“3乘以7等于多少？哪位小朋友来回答。”

黑板上写着一串串的数字，也包括这个三乘以七，还画了几个苹果，歪歪斜斜的。

教室门口，一声清脆的“报告”扰乱了陈丽君老师上课的教学秩序。

“请进！”

我做到自己的座位上，一张矮矮的木质桌子，配一条小长凳，我和同桌挤在一起坐。

“二十一！”

我给了老师回答，这个答案，是我昨天在水泥场上用麦粒数出来的，是爸爸昨天教会我的，他告诉我：

“一个星期有七天，一个麦粒当做一天，三个周以后，你就要期末考试了，你数数，还有几天？”

想不到那么巧，老师今天教的数学课上，也问这个问题，很轻松的，我给出了正确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