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豪宅

这是省城东郊的一处建筑群落，有一个响亮的名字——送变电工程公司，宏伟的大门，常年有黑色的铁栅栏锁着它的正门，我们一家，走的是公司的侧门，一个保安负责开栅栏门，其实也就是一根铝合金的矩形长条棍子罢了，一个负责坐在茶色的板凳上给出入人员登记，主要是进去的，出来的人，他总礼貌的打个招呼，举起放在配套桌子上水杯，喝上一股红茶水，客客气气的说声“走好！”

像我们这一家子这样，土里土气的乡巴佬，大包小包的带着，可着实被他盘问了个仔仔细细，清清楚楚，上至父母，下至子女，工作地点，听到是在家种田地，不由得冷哼了一下。外公、外婆顶在前面，他们来过省城几次，胆子大写，爸爸跟着他们，妈妈在中间，我和弟弟一人拉着妈妈的一个衣角，刚轮到爸爸登记的时候，舅舅骑着他的大洋摩托从外面冲了进来，栅栏门刷的立起来，没有起到一点点的妨碍作用！

还不等舅舅开口，门卫大爷还是一贯的客气：“杨工，回来啦！”还是那个习惯性的动作，喝口茶，举着他的茶杯，舅舅也不搭理他！

“妈，你们来了，怎么也不提前告诉我，让我找个车去接你们！”舅舅把摩托车摆在一旁，站在外婆跟前笑眯眯的給他的母亲打起招呼来。

“电话里说，你要带二狗去世博园玩，我们就都来了，你大姐，姐夫不放心孩子，就一起跟来了！”外婆当时这么回答的，一个孩子看不出什么端倪，等我长大一些的时候，才知道，这样简单的一句话，是怎样智慧的一个人才能说的那么自然。

“爸，大姐，姐夫”

“诶！”爸妈同时答应。

大人们客套完，我和弟弟异口同声的喊了声“舅舅”，依然拉着妈妈的衣角，在这样一个陌生的环境下，显露出小孩子特有的胆小懦弱，畏畏缩缩。

舅舅朝门卫招招手，又接过外婆外公手里的行李包裹，门卫大爷很懂事的骑上摩托车，超前走去，我们都跟在他背后，走了大概四五分钟路程，就到了舅舅家，之间摩托车已经好好的停放在单元楼下了。

掏出钥匙，打开防盗门，舅舅用手把门，把我们一个个招呼进去，又爬了六层楼，一家人都气喘吁吁的，才到了他家，换了一把钥匙，推开一道乳白色的房门，映入眼帘的，是豪华的真皮沙发，玻璃茶几，还有一台彩色的电视机，里面正播放着精彩的电视综艺节目，一个个子高高的女人，坐在电视机对面三米远的沙发上看着电视。看来了这么多人，明显有些不高兴，但她认出了自己的丈夫和外婆外公，外婆在表妹出生的时候，给她带过孩子，她认得出来，不好发作脾气，笑眯眯的把我们都迎了进去，还说去准备水果。

我的眼睛，跟着这个比妈妈个子高一些又对当时的我来说，觉得漂亮一些的女人，看到她去厨房和客厅中间一个隔断屋里，打开冰箱，取出来苹果，橙子，荔枝，用瓷托盘托着，一盘一盘放到沙发前的茶几上，说着要去买菜，就开了门下楼去了，高跟鞋踏着楼梯，发出哒哒声，渐行渐远！

我还注意到，厨房里有抽油烟机，有电磁炉，有微波炉，有高高的圆桌子，和我等高的高脚凳子，全是农村没有的稀罕玩意，在隔断屋那里有两道门，多年以后，我才知道，一个屋子是妹妹住的，一个是舅舅舅妈夫妻用的，这个屋里有一个办公用的书桌，还有一些建筑类书籍。在刚进门的右手边，也有一个屋子，里面有一台台式电脑，这是我多年后才知道的，当天有没有电脑在，我当时并不清楚。

我拉起弟弟的手，说要去玩，妈妈没开后，有些不同意，舅舅却开口了：“姐，都在家里，小孩子，让他们玩去吧！”

还没等妈妈发表意见，获得了首肯，我就拉起弟弟的小手，在屋子里到处转悠，一会打开这个屋的门，一会推开那个屋，这个门是真神奇，不会发出一点点的声音，和农村的门太不一样，最好玩的还要数一道玻璃门，摸上去，糙得很，像妈妈的手，推也推不动，只消轻轻的从侧面一拉，反倒是开了，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稀奇货，在门外的时候看不到里面，在外面的时候，看不到里面，等在里面了，却可以看到外面都有谁在厨房里，还能看到里面摆放这一个浴缸，乳白色的，还有淋浴头，一个洗衣机，还有一个叫马桶的东西，说起这个马桶就更是是神奇，有两个按钮，一个圆形的按钮被分成两半一大一小，可以分开按，也可以一起按，推了几次门觉得没意思，我和弟弟就玩起马桶来，时而按大，时而按小，时而我和弟弟一起按下去，水哗啦啦的流出来，又不见了，不知道流哪里去了，也没个管子，只觉得这水清澈，比农村里，喝的水还要干净，农村喝的水，有些浑，带点泥土，这水，就跟来时路上妈妈一块钱一瓶买的矿泉水一样清澈！

越玩越好玩，我和弟弟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直到，那么漂亮的舅妈，买菜回来，她听到水流窸窣声，径直就走向洗手间里，拉开门，脸色铁青，手里提着打包小包的菜，有牛肉，排骨，茴香……好些个菜，是后来我吃多了才知道叫什么的。

察言观色，是人的本性，当时我就知道不妙，妈妈这样脸色铁青的时候就是我要挨打的时候，可我和弟弟都没有挨打，舅妈就像川剧演员一样，会变脸，也先不管我们了，把菜们丢在餐桌上，笑嘻嘻的进来，拉着我和弟弟的手，拉出洗手间，再把马桶盖子盖上，然后把我们领出去，给客厅里的一家人，舅舅朝我招招手，我怯懦的走过去，他用腿夹住我的灯草绒裤子，用手捏捏我的脸，对我笑了笑。

弟弟被外婆叫了过去，喂了一块苹果在他嘴里，弟弟用双手捧着苹果，生怕这四分之一的苹果吊在地上，津津有味的吃着!

到了下午四点，舅舅招呼舅妈过来，这个漂亮女人呢有些不耐烦：“杨工，怎么了？”

“我去接鹤鹤，你做饭，晚上在家里吃！”

像是接到命令一样，虽然脸色有些难看，却也是照做了，鹤鹤就是我的表妹，那个他们夫妻捧在手心里的孩子，多才多艺，三年级就能拉手风琴，听说以后是要出国去留学的，很是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