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章 喂猪

在农村生活中，饲养家畜是最常见的情况，我的妈妈也不例外，听我的外婆说，刚把我这个混世魔王生下来，她苦命的女儿当天就下地喂猪了，生我那天我不知道怎么喂的。但是从我三岁记事开始，一直到长大，妈妈喂猪的样子一点都没变过，那我猜想，生我那一天，应该也是同样的操作流程吧。

在我记忆的长河里，努力找寻着那些碎片。妈妈穿个碎花衣服，系着围腰，把胶木桶里的玉米面和麦秆打成的糠就着水，绝大多数还是糠，一瓢面，掺上四五瓢爸爸从猪圈阁楼上抱下来的糠，用根木棍子不停的搅拌直到均匀。木棍下面吗带个铲子，铁的，有些锈迹斑斑，再撒上一点点颗粒盐巴，再加点猪饲料，这两样东西都是不舍得多放的，只要闻着是香喷喷的，比饭桌上的饭菜还要香，就可以了！猪生可真是幸福，上天让这群猪崽子遇上了我的妈妈，也算不得是亏待了它们。

妈妈用两只手提着一只盛满猪食的胶木桶，弯下腰，用力提起来，再把自己的腰压先木桶的另一侧，步履蹒跚的走路，都没有当时三岁的我走的稳，摇摇晃晃的，就这样从水龙头这里，把猪食搬到二十米开外的猪食槽里，那时候用不起塑料的，也用不起铁的和其他材料的，是一个砂石雕刻成的。

妈妈一只手扶着木桶，另外一只手撑着桶底，顶起来，把猪食倒进去，啪嗒啪嗒的响。朝着猪圈门口使了个眼色，一个小布丁欢快的跑去把猪圈门栓取下来，说是门栓，骑士就是一个长长的铁钉，由一根长长的麻绳记着，吊在门把手上。

猪崽子们闻着饲料香，被取下门栓的圈门也被它们轻松就顶开，两三只一起，从圈里跑出来，一共有七只，有纯白的，有雅黑的，还有黑白相间的小花猪，刹那间，围满了猪槽，可惜的是，现在的它们太弱了，个子也太矮了，只能围着猪槽转悠，却吃不到里面的美味，也打不破砂石雕成的槽。

哼哼唧唧的猪崽们，越叫越着急，把自己可爱的鼻子都磨的通红通红的，像是喝醉了酒的猴子屁股！

不懂事的我，看着小猪们憨态可掬的样子，真想骂他们蠢猪。可是，我舍不得，看妈妈喂猪是我三岁以前唯一的乐趣，也是我能和妈妈呆在一起宝贵时间，我很希望这些猪崽再蠢一点，蠢到不会吃食就最好了，那样，我的妈妈就不会离开我，去到地里干粗重的农活，从早上我还没睡醒的六点出去，干到晚上十点，天都黑了好久，我的肚子都饿了很久了，才能见到她，除开喂猪的这一会，我才能和她亲近，才能看着她喂猪的样子，天底下，最美的女人，我的妈妈，用她一米五不到的个子，撑起一个家！

虽然，在妈妈不在的时间段里，外婆带我也是带的很好的，给我吃好吃的水果糖，甜甜的，听说是城里的舅舅买来孝敬给她的妈妈的，真好吃！可我还是想和我的妈妈在一起，想着能一直跟她一直呆在一处，看她喂猪。

小猪崽们因为吃不到猪食，叫的越来越揪心，把在里面睡觉的猪妈妈给吵醒了，农村里，都管她叫母猪，刚生产没几天，给孩子们吃了奶，七只攒在一起吃奶的样子，把我羡慕到了，我怀念吃奶的时候，妈妈总把我背在背上，我总是揪她的头发，她从没喊过疼，也没喊过累，一揪还就给我喂奶，自己没有了，就找同时妈妈的其他阿姨借，我的肚子没挨过饿。我也羡慕他们能有兄弟七个，能互相打闹，互相嘻嘻哈哈，抢着东西，吃起来才香，我只有我的外婆，还有喂猪的妈妈，猪崽们，在这个时候是比我幸福的。

它们的妈妈从黑暗的猪圈里走出来，目露凶光，生怕谁要伤害她的孩子一样，其实是他多虑了，谁也不会伤害你的孩子，爸妈还指望着把这一窝猪崽卖了钱，好还结婚时从信用社借的钱，后面建立新房子，土木结构的，有三间，屋顶是瓦片，本地的瓦厂买的，便宜，却也脆，不经用。

猪妈妈蹒跚的走到猪槽旁边，把猪食用鼻子拱出来，散落在崽子们面前，它们吃的那叫一个欢，三岁的我，也追着它们，嘴里嘟囔着：“猪！猪！猪猪！”好似要和他们抢吃的，把妈妈也给逗笑了，看着我，傻乎乎的笑，她笑，我也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