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章 弟弟

在我五岁这一年，村里的喜事特别多，修好了路只是其中一件，村里公有的松树林也给租出去了，租期是十年，砍伐了整整一座山，木材堆的漫山遍野的都是。在合约的附加条款里有写，租期十年，租金十万每十年，一年缴一次，到期后，原租户优先享有续租权利。这若不是遇上着个傻子，也会继续租了，一年就一万租金，那板栗园结了果，开始卖了，只怕一年的收成够他给上十年租的！偏偏还就是杨大彪和他亲近的几家人租到的！

家里的喜事也来了，爸妈没日没夜的从早上六七点出门，晚上十一二点归家。早上起来吃一顿，晚上吃一顿，也算有了点小钱。

小猪崽丢了的第二天，妈妈早上吃饭的时候就问我，想不想要个弟弟。一开始，我不知道怎么回事，难道这事还是我能做主的吗，再说了，我都想要的不得了，看其他家的小朋友都是有兄弟姐妹的，就我是只有一个，玩什么都没劲，再加上村里的小伙伴还给我起了个绰号“大眼睛”，我不得不承认，我眼睛确实很大，自认也很灵透、漂亮，可被人这么叫，心里还是不是个滋味，怎么好端端的一个人，有名字的李二狗，非要就叫一个眼睛呢，搞的是个物件一样，有些歧视我的意思，时间久了，也就不爱和小朋友们一起玩了，要是有了弟弟或者妹妹，该多好啊！那样就可以一起玩耍了！

正在我愣神思考的这一瞬间，妈妈开口说话了

“二狗，你一会把昨天没吃的半只鸡，拎给外婆家去，你经常在她们那边吃饭，他们也老带你，知道不！”

命令式的口吻，由不得我反对，点点头，示意妈妈我知道了，会做一个乖孩子的。再看看桌子上的一碗“红辣椒拌青辣椒”，一碗酸腌菜，还有一碗肥肉，有几块上面带点瘦肉的，在妈妈碗里，吃了瘦肉，又夹回给爸爸吃。我就不明白了，好好的半只鸡，他们两在田地里干活，那么辛苦，怎么就不吃呢，是鸡肉不香吗？

想不明白的问题，就不要去想，或许是时候不到！心里这么安慰着自己，我去厨房里找到那半只鸡，用个铝盆端着，送到外婆家，当天，就一直在外婆家吃饭、睡觉、下棋，没有回家。

过了六个月，外婆陪着妈妈去住院的，没有几天，一个星期吧，和外公下棋下腻味，老输的我开始找妈妈。

外公带着我，左边手里提着糖水煮荷包蛋，右手拎着炖的鸡汤，叫了张三轮摩托车，颠簸三小时，到了县医院——路北县人民医院。

“妈妈”

见到妈妈躺在病床上，盖着白色的被子，我一下子扑进妈妈的怀里，痛哭、哀嚎！

外婆削了一个苹果递给我，“娃，吃去！”

我拿着手中的苹果，怎么也不香了，留下几个牙印，递给了妈妈“妈妈，你吃，我不吃。”

眼泪滴下来，滚落在白色的医用被褥上，留下一片烙印，被值班的漂亮姐姐看到了，蔑视的笑了笑，丢下一句话，很小声“没教养！”转身，又对妈妈说，你可以办理出院手续了，你的孩子也可以从监护室抱走了。

这时候，我本该生气的，可漂亮姐姐说的也有道理，男孩子怎么能随便哭呢，男人，就应该有愚公精神，不怕苦，不怕累，怎么能随便流泪了，宁愿流血！再加上，被人叫大眼睛也叫习惯了，别人的鄙视和轻蔑只会让我变得更加强大！更何况，我期盼已久的弟弟来到了这个世界，我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当天晚上，外公、外婆，妈妈和我，带着弟弟，坐着同一辆三轮摩托回到了家！

我的弟弟，因为和我的出生间隔不到五年，准确的说，是四年零六个月，就差几个月，就可以避免计生办罚款，被罚款的当天我在家里。

“老李，你这要罚款啊”工作人员来到家里冲着爸爸吼到，一副要吃了人的样子！

“罚多少”爸爸依旧话很少，后来我才知道，爸爸不爱说太长的句子，是因为口吃、结巴！

“五千！”说话的像一个狮子。

“没有”

“那你有多少”像极了菜市场卖菜的小贩，一边吆喝，一边砍价！

“两千”

“两千八，图个吉利！”原来，公家办事人员，也讲究这个，真是让我学到了，生动的一课。

妈妈看已经谈妥了价格，用她藏好的房门钥匙打开房门，从柜子里取出来2800元先进，交给了公家办事人员，一手交钱，一手得了弟弟的准生证。妈妈的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笑容，她知道，有了这个，弟弟才能落户口，真真正正的才能算来到了人间。

还好，医院是个有人情味的地方，没有因为一张纸，一个公章，就不让妈妈住院，让弟弟和我一样，出生在马车上。

一切都在变好，准生证上的公章，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