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劝谏
李自成眯了眯眼睛，很喜欢看着李岩这样的读书人匍匐在自己面前，对于这些读书人他很看重，比如家乡的那位老先生就是李自成最敬重的人之一。
尽管只是一个童生，生活过的也拮据，但是李自成但凡力所能及都会尽全力帮助他。
只是他起事之后，那位他敬重的老先生就再也没和他有什么来往了。
整个天下的读书人好像都和他李自成八字犯冲，不管他如何的礼贤下士，都换不来他们的尊重。
要说他心中没有怨恨，那是不可能的，所以对于李岩这种能够主动投附的读书人，他很看重，但有有些疏远。
这种矛盾的心态也是他享受此刻的重要原因。
半响之后，李自成连忙扶起李岩，拉着他的手说道：“怎么大功告成，正要一起享福的时候，李卿还生分了？”
李岩顿了顿首，一脸正色说道：“礼成则威仪生，威仪生则名气正，名气正则天下安，臣等恪守臣礼，往陛下也紧守君德。”
李自成脸上的微笑，微微收敛，李岩如此不客气的说法，没有让他生气，因为他麾下多的是不守礼法的杀胚，李岩如此做派反倒让他有了天子纳谏的意思，让他欢喜还来不及。
“朕可是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还请李卿一一道来。”
李岩满脸忧容道：“形势危如完卵，陛下难道看不见吗？”
李自成先是一惊，随即又苦笑起来：“李卿不要每次都这样吓唬朕，有什么意见你尽管提。”
李岩见李自成没认识事情的严重性，气的直跺脚，大声疾呼道：“陛下如今攻克神京，天下瞩目，四海百姓无不翘首以盼，但是不要忘了，东有建奴虎视眈眈，西面张献忠心怀不轨，就算江南一地，也不一定能一一臣服于陛下您！环顾四周犹有劲敌，”
“陛下不要负天下之望。要以苍生为重！”
李自成听后哈哈大笑，自信满满的说道：“若是别的，我还有有些顾略，但是论道怜惜百姓，这天下还有谁做的比我好？开仓赈粮，惩治贪孽，三年免税，平均田亩。这些事情谁做到我前头？”
李岩听后也跪地：“陛下仁善爱民，汉文唐宗比之不及，但是臣问一句，百姓是苍生，士绅难道不是苍生吗？”
李自成听到这里，神情顿时变了，异常严肃的问道：“李卿是想让我停止追赃助响？”
李岩重重点头：“神州九万里，兆民何亿数，陛下这偌大的江山总得有人治理，而这些协助陛下治理天下的人从何而来？大部分都来源于士绅！”
李自成听完冷笑道：“寒门难道不能出贵子？能治天下的难道都是这士绅之家的孩子？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李卿家也不是豪富之家，但也是难得一见的王佐之才。”
“再说了，咱大顺麾下又不是没有安民之才？”
李岩对于李自成夸赞没有多少欣喜，继续劝谏道：“神州九万里，兆民何亿数，陛下这偌大的江山总得有人治理，而这些协助陛下治理天下的人从何而来？大部分都来源于士绅。”
李岩显然不想这个问题与李自成纠缠，于是反问一句：“陛下自己信吗？”
这简单的一问让李自成脸上一滞，进而有些恼怒起来，他麾下是些什么人，他怎么不知道，打仗还算有些本事，但是济世安民却没多少，但这一切又是谁造成的呢？直到他打下京师之前，这天下的读书人都还将他当做流寇臭丘八！
李岩知道李自成的脾气，这位主也还算能纳谏，但唯独一样异常执拗，那便是对于自己阶级的敏感，换句话说对于士绅有着异乎寻常的仇恨，所以在一点上，千万要照顾李自成的情绪，于是他急忙补充道：“就算顺军上下有不世之材，但是没经过历练，怎么可能立马能保境安民？陛下麾下州县何止千数，这些大顺都有合适的人吗？”
李自成对于这个问题本就隐隐作痛，听到李岩提出来，犹自有些暴怒，一拳就砸在大门之上，大门瞬间就多了一个窟窿。
李岩虽然知道李自成为什么发怒，但对于李自成发怒的程度明显有些低估了，虽然继续说下去有可能继续激怒李自成，但这种关键时刻，他还是咬牙顶上了。
“陛下应有囊括四海，吞吐宇宙的胸机！要能忍世间不忍之事，容世间不容之人！”
听到这里，李自成反而平静下来，但神情却愈发的冷漠，他轻轻的说道：“汉高祖有沛县的兄弟，朱元璋有淮西的老乡，难道你真的以为那旮旯是什么龙兴之地？名臣良相顺应天时，不断涌出？”
话语中的凄凉让李岩顿时脸色大变，跪地俯身不语。
李自成没有看着李岩，像是对着苍天说道，语气忍不住有些哽咽：“俺数次被官兵杀的仅于身免，俺的萧何、韩信一批批，一次次死于乱军之中，死于敌人的乱刀之下，死于那些跪在承天门的官吏之下。新仇旧恨不说，单说这些贪赃枉法，尸位素餐的人搞得天下大乱，人皆相食！搞得咱们这样的人妻离子散！阴阳两隔！这样的人！这样的畜生难道不应该清算吗？留着这些畜生做什么？他们将明朝治理的乱七八糟，到了咱们顺朝这里便能摇身一变成为治世能臣？”
“李卿，你信吗？”
一样话语，让李岩脸色惨白，几乎摇摇欲坠，他知道今天自己有些急躁，让李自成误会了，他匍匐着身子咬牙说道：“陛下误会臣，停止追赃助响不是大而无当，全部赦免，而是有的放矢。”
“那李卿此番劝谏做什么？朕何曾烂杀过？难道你以为朕会不分青红皂白的杀人，追赃助响？”
李岩口舌干裂，抬起头说道：“陛下人可杀，但追脏助响却要停下！”
就在此时，有侍卫上前向李自成禀报，牛金星求见。
说是求见，但牛金星人已经到了距离李自成五十多步的距离。
李自成一见到牛金星，心中顿时就安定了不少，因为从心里那就认定了牛金星就是他的萧何，就是他的李善长。
牛金星看见李岩先是遥遥称呼一声：“恩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