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怨/轮回(中)
曾经风华无双的萧魅儿,到如今几乎腐朽到天弃鬼厌,何尝不是一种悲哀,可因果便是这般,结何因得何果。
姑苏已收起了脸上的疯狂,看着眼前的萧魅儿,灵台浑浊,身心魂魄,夹杂无章,嘴中发出一两声痴语呓语,混混沌沌,可姑苏眼中并无丝毫的怜悯,不仅如此,只见姑苏伸手轻轻一握,截取了轮回中的一截打入了眼前萧魅儿的心台,只见萧魅儿头生青丝华发,脸上的褶皱如有一张大手轻轻的抚平,双眼不再浑浊,皮肤由刚见的焦黄变得如用羊脂美玉般铸就,此时的萧魅儿如用十数万年前见的那般,唇红齿白,三千青丝及腰,绝色芳华,绝世无双。
萧魅儿此时已恢复了清明,容颜的重回与无数岁月记忆的交织使得此时萧魅儿多了份深邃,萧魅儿看着眼前的姑苏,眼底复杂且疑惑,她清楚自己的计划已然失败,眼前的只能是姑苏,再也不可能变成师兄了,可她也奇怪,为何自己与姑苏的仇怨已化不开了,可,姑苏为何要这样做?
而姜兮,只是静静看着,不插手,不说话,就像祂自己说的那般,祂要把她留给自己的徒孙,自己只需要当个看客,因为他相信姑苏,不会让祂,亦或是她失望!
姑苏看着眼前的萧魅儿,即使有滔天的仇怨,此时眼中却静如汪洋,姑苏伸出的那只手还未落下,只见姑苏又一抓,隔空捏住萧魅儿的脖颈,慢慢的握紧,收缩,看着萧魅儿呼吸越发急促,那美如乳玉的俏脸也慢慢变得通红,姑苏笑了
萧魅儿此时想说些什么,可被姑苏“握”住的她并没有权利发出声音,意识已快要模糊了,强烈的求生欲使得萧魅儿努力的看着姑苏,想说些什么,求生欲让萧魅儿想要去祈求。
“你知道吗?再次看到你我恨不得直接捏死你,但,我又不想你死的那般痛快,萧魅儿,这些年的煎熬与师尊逝去的痛我会让你知道的!
所以去吧,去我亲自为你所打造的轮回,毕竟时间于我而言不多了,看见你也让我感到恶心,就如同看到爬满蛆虫的吃食,让我都不知如何下咽!
所以去吧,去那轮回之列,体验无尽的痛楚……”
萧魅儿耳旁传来姑苏的声音,却并未见姑苏开口言语,原来,连开口跟我说一句话都不愿意吗,也是……
这是萧魅儿心底最后的想法,而随后,便没有随后了,萧魅儿的记忆变得模糊,意识也渐渐的堕入了姑苏亲手为她打造的轮回之列!
侯府家降下了千金,而这千金可谓出生即贵胄无双,只因当今天子认为在侯府千金降下的那一天发现天生万霞照千山得天地奇观,便特降下圣谕,让还在襁褓中的太子与刚降生的侯府小千金结成连理,至此侯府小千金除了是侯府的千金更是未来的太子妃!
时光悠悠恍眼十数载,当时的小千金以出落得玲珑有致,稚气未脱却见已显倾城,今年及笄适嫁娶,便是凤冠霞帔花轿藏,一袭红金配可胜百花娇媚,唢呐吹,花瓣飞,蝶蜂风中舞,百鸟唱,千人贺,万道霞光贺新婚!
这一切看这是那般美好,那般幸福,可一发火箭冲云霄,冲散了彩云,随着一箭入天落下,便有万千箭羽随之而雨落,落入人潮,血染红了大地,原本的喜乐变成哀鸣,人们倒下,花瓣残零如深秋碎叶枯黄而落,鸟儿,蝶舞都散去天边各飞,花轿上的美人儿因花轿的倒下而倒下,抬花轿的人门以不知去处,有可能跑了,也有可能因箭羽落下,人们的奔逃而逝去!
只是美人落地,并无人怜惜,也许人们并为注意到此时那无比尊贵的太子妃是否安全,人们只在意自己的性命!
美人落地,头上的红盖头早已落下,美人却并不在意,看着满地的鲜血,血泊上那喜字已然残缺是那般的悲凉,这悲凉如同少女此时的心!
少女早该有承受这悲剧的准备,国家早在三年前便已经因与敌国的战争撑不下去了,如今的大婚亦是大婚也是冲喜,冲的是当今依然衰颓的国运,只是未曾想国家的破灭会在今日,会在少女的大喜之日,当年降生的祥瑞如今看来何其可笑!
少女哭了,笑了,大喜大悲,使少女的头上多了几根银丝,想到今日大喜,想到国家破灭,想到心爱的郎君也许回不来了,少女的俏脸流下了血色的泪痕……
看着敌国的军兵已然入了城,正屠戮着家国的百姓,少女心中的悲凉早已被浓浓的恐惧冲刷,少女想逃,却因为恐惧卸了腿的力,而少女也不知该往哪里逃,她如今虽未能成功出嫁,可她的身份不管如何依旧是太子妃,而长久被府邸嬷嬷教导的她,此时的她应该殉国!
可,可心底求生的本能告诉她,自己不该那么做,到底还是及笄年华的少女,少女到底还是对死恐惧对生而向往!
可少女不知就是这个决定会让她无比的后悔,自裁好歹可留有清白,可在后史上留有一美名,生的代价是残酷的,只因这代价后往往皆会生不如死,更何况说是前朝的太子妃!
当朝的人往往会因占有征服前朝的余孽为荣誉,对于皇族,这种荣誉的愉悦尤其之重!
少女的家国破灭了,只余下她还有几人苟活了下来,苟活对于敌国而言是有代价的,而她的代价除了她那“尊贵”的身份与姣好的容颜可以为当今的天子赏赐给那些战功赫赫的将领……
看着床上已经睡去的肥硕,少女眼中唯有的只有麻木了,作为曾经最尊贵的千金,随着家国的破灭,她为了苟活,被当今的天子玩弄过后,又被那天子赏赐给那将军,被那将军因结交权贵而送给了权贵,如此的反复,少女已记不清楚换了多少的主人……
曾经的记忆也有些模糊了,心底最深处的郎君,也渐渐记不清的,唯有清晰的也许只是娇躯上的那渐渐多了的疤痕吧……
少女有时也想了结自己,可生的欲望不允许她那样想,“除了受伤,除了在那些府邸的地位是那下下之人,但还是不错的,至少她活了下来,没有陪着她那已经亡去的故国陪葬!”
少女今日又是这般想着,她又换了个主人,可当主人看见她那满身的伤疤时,便把自己驱逐出了他的房间……
少女发现新主人好像并不喜欢她,并没有像之前那些人那般那样对她,只是看自己的眼中没有之前那些人般的邪欲,有的只是嫌恶……
一晃眼已经十月中旬,大雪飘飘,少女依旧穿着单薄的衣衫,少女没有再换过新的主人了,少女自从那日被她主人赶出房间后主人便叫她负责以后府邸最脏乱的活计,除了单薄的衣衫,少女每日只得与府中的黄狗相伴,可少女却也发现那黄狗似乎也不喜自己,而少女此刻的脸上除了脏乱,以不负当年芳华,便再无其他形容……
今日少女被府中管家安排外出采购,看着管家那与之前主人一般无二的眼神,少女心中并无其他的感受,只是拿了钱,便出府采购了。
少女走在去采购的路上,街道上除了一些乞丐也很少有见行人,只是见了行人,而那些人便如同见了瘟疫般远远的躲离了自己,少女见此,并没觉得好但也没觉得不好,如今的她,心中也许早已经麻木了。
一段路上,行人以看不见了,黑暗中紧盯少女的爪牙也已然伸出了手,少女被打晕了,钱财不知被谁抢了去……
当少女再次醒来,却也不知身在何处,只是少女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少女睁开迷朦的眼,发现自己被悬挂在空中,乌金的锁链将自己的手臂高高“举起”。
少女入眼的是一片橘光,明晃晃的,是火,而那火中炙烤着一片寒芒,这时,少女听到了一道沙哑的声音:
“醒了?”
少女刚想回答,却还未曾回答却不见那寒芒,唯有刀割肉般的痛苦,少女低头看那使自己痛苦的地方,却发现原来自己不知何时身上的衣衫尽数褪去,身上的泥尘也被洗刷干净,而自己的大腿处已然血淋淋一片,一片肉,已然被那寒芒削去!
少女感受着痛苦,吸了不知多少口的凉气,却听那声音再次传来沙哑:
“当今的世道肉少,刚好见你这小女娃水灵,因可勉强饱腹。”
那声音说完这句话少女又被割了一片肉去了,少女因为被那凌迟般的痛苦,终于发出了哀嚎,眼泪止不住流下,少女借着火光,双眼因眼泪而朦胧,只能看见在火光的照映下那火后的朦胧声音,与身影正在用刀刃在火中翻飞的肉片,薄如蝉翼,如风中舞蝶!
而少女的痛苦并未结束,一刀又是一刀削去了自己身上的肉,一片一片的凌迟着,如天上落雪纷飞起舞,由最开始的腿上的肉,到上身,再到俏脸,最后是眼球,那人如同一个艺术家般,肢解这少女的残破的身躯!
最后少女终于还是死了,死在了这个大雪飘飞的冬季,死在了这个阴暗的“巢穴”,少女思绪的最后,记忆重新回到了那日国破山河,回到了那日大婚,敌军入城,少女心中的渴望一如当初,少女想要苟活在这世间,不论任何代价!
少女的死无人在意,无人记得,唯有那火光中朦胧身影道的一声无趣,寒芒落地,洒下萤萤骨粉,如天上飘雪,飘落大地,飘落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