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
又过了十于载,又见大雪,慕容雪已是豆蔻年华,却已然是全国第一的状元郎了!
可老天好似不愿慕容雪过得太好,不知是无情还是戏弄,风灵这年,全国上下爆发了一场史无前例的瘟疫,人人上至皇家贵族下至平民百姓都难逃避免!
慕容府上,原本的喜事变成了丧事,慕容雪,一身白衣,跪坐在灵前,他的前方是一白棺。
棺中是慕容家主慕容宣,慕容雪此时低着头,手中泛黄的纸张的一角已被他捏的褶皱!
夜晚,慕容府,只能闻到若有若无的哭泣声与蝉鸣,蝉鸣与哭泣成了今晚唯一的响乐,似最后的诀别!
灵屋中,慕容雪还跪在那里,哥哥姊妹都来劝他去休息,可他倔强,不肯离去。
他们见劝不动便不再劝了,因为他们知晓弟弟的感受,幼时的丧母如今的丧父对如今还是豆蔻年华的少年太过于残忍了!
长明灯的火光把慕容雪的视线染的有些模糊,他又想起了那日!
那日是父亲第一次骂他,赶他,只因父亲染上了瘟疫,他想陪着父亲,求父亲不要赶他时,换来的却是紧闭的房门与父亲下令对他的软禁!
而当他终于能出门时便只能看到这满府的白色丧幡,如大雪覆盖!
那时他好似明白了什么,只觉得天旋地转,好似又回到了那年冬至!
慕容雪,终归是承受不住这般打的打击与伤痛便晕了过去,醒来时已是在床上,床边守着的哥哥姊妹看着他,他也看着他们,他们似想安慰,但说出的话便也化作了哭声,他也哭了,虽没开口去问身边的哥哥姊妹,但他已经明白了,自己昏迷时心中的那份猜测是真的!
哥哥只交给了他一封信,说是爹给他们每人都留下了一封,算是最后的诀别!
当哥哥姊妹看着慕容雪收下信后,便留与慕容雪最小的一位姐姐慕容媱陪着他,而他们说他们该去守灵了,只是说着说着便又哽咽了起来!
当屋里只留下慕容媱慕容雪姐弟二人时,慕容媱便床上的弟弟,想安慰他,但最后便又化作了大哭,慕容雪被慕容媱的哭声牵引他也哭了起来!
最后慕容媱哭累了便睡了过去,只是此时还抱着慕容雪,慕容媱与慕容雪其实年龄差不了多少,而慕容媱又是女子,身子本就比男子弱,而这几人她也没去休息,只是守在弟弟床前,她不敢去父亲的灵前即是不愿相信也是不敢,不是怕父亲而是,她只怕去父亲灵前父亲就“真”的“走了!”
故她便只敢守在弟弟床前陪着弟弟!
而门前,刚刚慕容雪的哥哥姊妹却并没有离去,他们还是不放心最小的弟弟妹妹,听着他们传来的哭泣,他们便只能用手捂着嘴,不让自己的哭声传出,娘亲走了,父亲也走了,所以他们必须要坚强,至少不能让弟弟妹妹看见他们的哭泣!
慕容雪看着抱着自己的姐姐,他只是轻轻的帮她把抱在自己身上的手松开,便下了床,抱着慕容媱,轻轻把她放到床上,替她盖好被子。
看着慕容媱,绝美的俏脸却是那般的苍白,而眼角的红霞与眼睑下方的黑色,是因许久没有休息才能留下的痕迹!
慕容雪心中便更加的难过了,他犹记得自己的这位姐姐,好似永不会有烦恼与伤心,永远是那样的快乐,如今却哭的是那般的难过!
慕容雪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借着散发着昏黄余韵的油灯,心中犹豫,害怕,但最终还是小心颤巍的拆开了父亲留给他的信:
“见信如面,儿可安好,原谅为父的不辞而别,吾儿也别过于伤痛。
吾儿莫怪,为父不太善于言辞,世间有太多的离别了,有的来不及告别,有的更是来不及去见最后那一面!
为父其实这一生过的还不错,有一个好的娘子,有一群好的孩子,为父已经很满足了,当年你娘死后为父其实是想去陪她的,你娘啊!很聪明,所以留下了你!
孩子,我知晓你这些年想的是什么,你在怪自己,怪自己带走了娘亲,可孩子啊,你知道吗?其实这并不是你的过错,当你娘病初时,宫里的太医就来诊治过,看了你娘的病,我们便已然知晓了你娘便只剩下四年了,而无论有没有你,你娘便只有四年的时间了,这我与你娘都是知晓的!
孩子啊,你的到来其实是你娘向上天求来的,因为你娘生完慕容媱后便已被诊断这辈子再无可能有孩子了,而你的诞生,可以说是奇迹,也有可能是上天对我最后的怜悯了吧!
孩子啊,你生的太像你娘了!
孩子啊,再见了,为父去见你娘了,她在下面应该会很孤单吧,也许为父得了这病也是上天的怜悯吧!
希望下辈子,我与你娘还能再相爱一世,希望下辈子,你还能是我与你娘的孩子!
孩子,我因你而骄傲!
﹉慕容宣”
滴答,滴答,一滴又一滴的泪滑落慕容雪的脸颊,滴落在信纸上,慕容雪笑了,又哭了,父亲真是太狡猾了,也太“坏”了,只是自己去见了娘亲,却把我们几个留在这人世间!
说什么,莫要伤心,可为什么明明知道我们会伤心,你却非要“离开”,你走了,你去见了娘亲,那我们呢?
慕容雪一边想,眼泪一边落于纸上,似诉说着最后的“不满”与不舍!
脑中如走马灯般回忆着这些年来他与父亲的一幕幕,这些回忆一遍又一遍,轮回于慕容雪的心中!
今夜,虽未曾落下大雪,但慕容雪的心中却是那样的“冷”!
的确,三岁的丧母与豆蔻年华的丧父,对慕容雪而言,太过于残忍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