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
慕容雪寻着地上那细微的痕迹,拼了命的狂奔,他的心中越发的不安
因为痕迹所指引他的方向是那血腥的战场!
那是一座坟墓,一座埋葬着许多冤魂与无数血肉堆拼出的坟墓,而那里也埋葬着他的哥哥姐姐!
不知狂奔了多久慕容雪已经记不清了,慕容媱终归是女子,脚力不是很强,即使先于慕容雪但还是被慕容雪赶上了。
看着前方踉跄奔走的背影,慕容雪视线不由有些模糊,慕容雪止住步子,颤声的喊到:
“姐姐!”
前方的身影身形死顿了顿,熟悉的声音似并没有缠住她的步伐,她只是继续狂奔,慕容雪见了便再次喊到:
“姐姐!”
听到这声呼唤,那身影似再也忍不住了,转身像慕容雪奔去,慕容雪也向前奔去,迎向奔向他的姐姐!
一大一小,一姐一弟,就在这落雪飘飘的天地间紧紧的抱着,生怕对方离自己而去,两人浑身都在颤抖,因那心中浓到化不开的悲痛!
慕容媱颤声对抱着的弟弟道:
“就只剩下你了,姐姐就只剩下弟弟你了,爹,娘,大哥,二哥,三姐,四哥,五姐,六姐,都走了,都走了!
弟弟,慕容家,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了!
我只有你了!”
慕容雪听着姐姐慕容媱的话语,浑身都在颤抖,想安慰姐姐可安慰的话到了嘴边却哽咽的发不出话语来!
他只能紧紧抱着姐姐,即是安慰也是不敢,他怕他一撒手,姐姐便又要向那座坟墓跑去!
也不知慕容媱因为见到了慕容雪情绪突然的安心还是哭的累了,慕容媱抱着慕容雪睡了过去。
感受着姐姐因睡去渐渐平稳的呼吸,慕容雪把姐姐抱在怀中,这时他才发现姐姐的衣裙上撕烂,手腕上的伤痕与俏脸上的尘埃!
慕容雪看到这些心中便越加的疼痛,他伸手帮姐姐理了理额前有些杂乱的秀发,轻轻帮她除去脸上的尘埃,做完这些,慕容雪抱着姐姐,朝一个方向跪去,那里正是战场的方向,即是告别也是承诺,他慕容雪不会忘记今日,也不会忘记慕容家,风灵的仇!
跪了许久,慕容雪起身,背起姐姐慕容媱,往相反的方向奔去,慕容雪突然停步,看向了一个方向,看着那个方向,慕容雪的眼中有些许的悲伤,那里,埋葬着爹娘,可慕容雪扭头看了看背上还在昏睡的姐姐,他视线变的有些迷糊,但眼中又有坚定,便再次狂奔!
而在今日后的十年里,不论是江湖还是众仙,都对两个名字熟悉与恐惧,岁馀至,穷九阴!
一座茶楼内,说书先生继续讲着口中的故事:
“话说,岁馀至与穷九阴到底是谁没人知晓,不过据传言他们曾是风灵慕容家的后辈,因家国被灭,心中怨恨而入了魔,不过还有人说他们本就是魔道的狂屠,疯子!
为何如此去说呢?”
说书先生看着台下的众人卖了个关子,众人也不催促,等待着说书先生的下文,而这时有一孩童看着那说书先生,大大的眼睛满是好奇的探究,只听他脆生生的开口问说书先生道:
“先生,然后呢?为什么如此去说呢?”
那说书先生见自己只有一小童配合自己也不气馁,也未因对方只是只是一小童而轻视,他只是笑着对那孩子道:
“客官莫急,且听我细细道来!”
说书先生说完,清了清嗓子,看着众人,继续刚刚未讲完的后文,只听他道:
“只因有人见他们以两人之数而灭了天火,全国上下无一活口,鸡犬不留!
那一日,凡是见到了那场屠杀的人心中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全国的头颅都被码成了一座骨山,骨山上堆积的是破碎的血肉残骸,鲜血冲骨山上流下,如瀑如江,密密麻麻的秃鹫,乌鸦从天边落下,啃食着骨山上的那些血肉,而更可怕的是一场鼠潮在城中爆发了,那是一场盛宴,仅仅只是来自两人的馈赠!
而那座骨山,便如一块墓碑,葬下了整做天火,那一人怨气滔天,整片天际都被染成了血色,仿佛连上天都因这等惨绝人寰的事而感到愤怒!
而那日的夜里,下了一场暴雨,狂风呼嚎,雷霆怒吼,仿若有冤魂在泣鸣,诉说着不公与仇恨!
可尽管下了一夜的暴雨也没能冲刷掉那地上的血迹,那血色仿佛与大地融为了一体!……”
就在众人听的入神时,某一桌的两位听客站起身,似因为有事便准备提前离开了,只是其中一人还是在桌上放了带银子,算是赏钱了!
两人出了茶楼,阳光洒在两人身上,似暂时扫去了他们身上的黑暗,这是一男一女,两人有些像,应是姐弟,姐姐倾国绝世,有些许的柔媚但却不显妖艳,如笼中金丝,花中蔷薇,白玉的肤色更显得此女如那黑夜中的明月玉,洁净无暇,姐姐身旁的弟弟便如那黑夜皓月,白日艳阳,一身傲骨决定了他此生注定孤傲!
两人都是黑衣打扮,姐姐蕾丝花边黑羽裙,弟弟也是一身鸦衣!
这时只听姐姐对弟弟笑道:
“雪,我可爱的弟弟欸!现在我们还挺有名气的!”
一旁的弟弟苦笑着对姐姐道:
“如今也就姐姐可以打趣我了。”
弟弟说完这句话,两人都不由陷入了沉默,尽管过了这些年,但还是有些悲伤,是啊,现在他们就只有对方了!
不知沉默了多久,还是弟弟开口了:
“至少,我们报仇了,而这虽然不能改变什么,但,我们只能做到这些了,算是给哥哥姐姐们,给风灵上下的人们一个交代。”
姐姐听了弟弟的话,只能是哭笑:
“对啊,我们能做的只能是这些了,但,不知晓父亲与娘亲若是知道了我们所做的事会不会对我们感到失望啊?!”
弟弟听了姐姐的话,沉默了,最终只是看向姐姐,笑道:
“不会的,爹与娘最疼爱我们了,何况我们做这事,只是报仇,而且是他们先来屠戮我们的,我们不算是错!”
姐姐看向弟弟,看着弟弟的眼睛,笑了:
“是啊,我们没有错!”
姐姐说完这句话,沉默了,弟弟也沉默了,他们心中但悲痛岂是报仇屠国能够化解的!
而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正如他们自己所说,他们能做的,能给的交代便只有这些了。
而这两人,若是茶楼中的众听客知晓其名,怕不会有那么好的兴致了,而那说书先生恐怕也会吓破胆魄!
因为他们正是如今的“岁馀至与穷九阴!”也是十年前的慕容家的慕容雪与慕容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