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话

“这是你的新搭档，白羽。“队长夹着烟指着女生介绍着。

万缪看去，正是那天在迎新大会上见到的后排女生。与当时其他人的肃静不同，女孩活泼多动的印象让万缪记忆深刻。

“你好！“万缪打着招呼。

“这是万缪，你们都是新来的年轻人，合得来。“

“你好呀。“女孩也挥手笑着打着招呼。端庄文静的样子让万缪感到陌生，一身公装站得笔直，双马尾也变成了丸子头，一手拿着公文包，一手打着招呼。

“今天开始就由你们负责办公室工作，你们先熟悉熟悉新工作内容，好方便工作的展开推进，不懂的就问问其他同事，这项工作呢，不需要外出，就在室内开展，主要是要细心，要有责任心！“队长边说边摇晃着他夹着烟的手指。

“要说的就这些，先这样吧，万缪，你先出来一下。“队长看向万缪，随后转身走出了房间。

“罗杰的事，你不用担心，现在是慢慢养病的阶段，这段时间呢，你就和白羽一起好好工作，就当放了个假。“队长语重心长地交代着。

“白羽呢，你得客气地对人家好点，别惹人家生气啥的，开开心心最重要嘛，同事之间要和睦相处。“队长突然说这话让万缪感到莫名其妙。

“我知道了，队长。“万缪背着手答应道。

“这女的到底什么来头？“万缪心里想着。

“有什么事，电话联系我，我先走了。“队长说完拍了拍万缪肩膀转身便离开。

“慢走啊，队长。“万缪朝着队长的背影说道，队长背对着摆了摆手。

回到办公室里的万缪抬头惊了一下，只见白羽岔开腿放在办公桌上，屁股扭动着椅子左右摇摆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什么表情？“白羽一脸不爽地看着万缪。

“没什么表情，你开心就好。“万缪脑袋偏向一边走向自己的工位坐下。

白羽脚一蹬，伴随着轮子滚动的声音，椅子滑到了万缪旁，白羽躺在椅子上死死盯着万缪，“怎么，看我不顺眼？什么叫我开心就好？“

“没有呀，刚刚队长说让我们要开开心心的嘛。“万缪坐在工位上拿着个空白记事本假装上面有什么一样的认真看着。

白羽从椅子上弹起，脑袋趴在桌子上看着万缪。

过了几分钟，万缪实在忍不住了，转头看着白羽，“有事吗你这是？“

“没事，我觉得你挺可爱的，嘿嘿。“白羽突然傻笑起来。

“不可爱。“万缪迅速转过头来只觉得耳朵根发烫。

“我说你可爱，你就可爱嘛，真的是。“白羽用脚尖慢慢挪动着椅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办公室内又恢复了平静，只剩下键盘噼里啪啦的敲击声，每个人都按照电脑上发来的信息工作着。

审讯室内，一盆水浇在红衣男子身上，自从上次看管大楼爆炸后，他一直被关押在地下牢房里，随着特战部空降的领导接管了督察中心，男人又被提了出来。

队长向助理科长李辉东微微弯腰介绍着，“这就是给您报告的那个人，上次抓进来的那个带头的。“

“有说些有用的信息吗？“李辉东推了推眼镜看着像个野人般的男人。

“没有，他的嘴很严，怎么都不肯透露半点儿风声。“队长低着头说道。

李辉东摘下手表，缓缓站起身来，向男人走去。

“我知道你口中所谓的进化，那不过是些陈腔滥调罢了，二十年前那群在你口中所谓进化的人，现在都在这下面躺着。“李辉东双手插在裤兜里说着便踩了踩地板。

男人抬起头看着李辉东，40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身棕色行政夹克，个子不高却很有精神，微微斑白的头发被头油抹到一边露出坚挺的额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透露出一股不怒自威的气息。

“现在的病毒虽然已经和人类共存，远没有当年那么强大的毒性，但是体内的病毒因子会逐渐扭曲人的意志，如果放任不管的话，事态会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你是在教唆人们选择一条自我毁灭的道路。“

“不管你们在预谋什么，组织什么，最后都会是失败。“李辉东停下脚步，站在男人面前。

“扭曲人的意志？恐怕只是你们的一面之词，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未来的权利，而不是舞台上被摆布的木偶。“男人有气无力地低下了头。

“你有没有考虑过，如果，人都们停止使用sur，会发生什么事？那我们二十年前的血就白流了，现在将变回到那个动荡的世界，人们自相残杀，因为病痛而死亡，人们的尸体会堆满一条条街道，然后被像垃圾一样铲起来倒进卡车里。“李辉东面无表情地看着男人。

“sur药剂根本就不够所有人使用！“男人抬起头怒吼道，随即又恢复理智缓缓说着，“许多人在底层挣扎着，你不会不知道，它成了人们的救命稻草，其实本质上是一种慢性毒药，希望不该也不能是你们赋予的产物“

“社会秩序的稳定总要牺牲一部分人的利益，这不是你我可以决定的。“

“那被牺牲的人，就活该被你们夺去生命？“男人面部扭曲着睁大眼睛等待着李辉东的回答。

“如果不这样做，会对整个国家和人民产生巨大的灾难。“李辉东坚定地说道。

李辉东直直看着男人，仿佛想看透他的内心，“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他们着想，因为你的隐瞒，使得他们可能会面临着更糟糕的局面，你不是为了他们，你只是为了发泄自己的不满与怨恨。“

“希望是一枝从毁灭中孕育出的花朵，以悲血为养料，绝望当土壤，只有经过苦痛灌溉后才能盛开。“男人缓缓地重新闭上眼睛。

“无可救药，或许只有当你真正亲眼看见过人间炼狱，才会后悔当初自己所做的决定。“李辉东转头迈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审讯桌后。

队长叉着腰埋头点燃一根烟，虽然不曾接触过更深层次的机密事件，但是从两人对话中，也能察觉出最近发生的事越来越不受掌控。从之前不断莫名失踪和被杀害的人，到看管大楼爆炸，再到昨晚罗杰受伤，似乎这一连串的事是早有预谋。

李科长拿起手表戴上便走出了审讯室，“送走吧，他已经没有价值了。“

“带走！“队长一声命令，门外两名人员走了进来将男人押走。

队长在路过办公室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嬉笑的打闹声，隔着窗户，队长往里望了望，白羽一脸坏笑地架着万缪的脖子使劲扯着他的耳朵，万缪龇牙咧嘴地身体往白羽靠近的方向远离。

“年轻就是好啊，活力十足。“队长看着活泼的两人，紧绷的脸色也不自觉地放松了下来。

万缪突然看到窗外的队长，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使劲挤眉弄眼，队长脑袋一偏当做没看到就自顾自地大步离开。

“你到底想干嘛？“万缪贴在墙上已经没有了退路，不高兴地看着白羽。

“你才是到底想干嘛呀，一直往我这靠？“白羽歪着脑袋看向一边用肩膀抵着万缪，努力地憋着笑。

“到底谁往谁身上靠啊，你看看我，我都被你挤到哪去了？“万缪脸上一副恼怒的模样，好像心中有一股怨气，却不敢发作。

“怎么，这就生气了？“白羽松开肩膀缩了回去，转过头意犹未尽地看着万缪。

万缪没有再说话，理了理衣服，又处理起工作来。

“别这么认真，男孩子要大度一点，才会讨女生喜欢哦。“白羽坐在椅子上开始自顾自的转起了圈。

万缪看着屏幕，继续在键盘上敲击着，丝毫没有理会旁边的人。

白羽看见半天没有回应，便盯着万缪在做什么。

“工作又不重要，队长不在这里，做点其他好玩的事不好吗？你这样多无聊。“白羽像个老油条子一样教导着万缪。

“这份工作对于你来说可能不重要，对于我非常重要。“万缪认真地做着统计表格。

“为什么对你非常重要？“白羽好奇地看着万缪。

“我需要这份工作养家糊口，行了吧。“万缪看着打印机弹出一张张纸说道。

“并不是每个人都能生下来想干嘛就干嘛。“万缪脸色低落地整理着打印出来的文件，起身准备出门。

送完文件的万缪并没有回到办公室，而是靠着走廊边的栏杆对着外面的风景发着呆，忽然看到外面的树上有只受伤的小猫瘸着腿喵喵地叫着，万缪又走进办公室在柜子里翻箱倒柜的找着工具，随即又向保安室跑去找来抓捕叉。

随着万缪在办公室里一阵摆弄组装，一个简易的捕捞网便组装成功，白羽用手托着下巴兴致勃勃的看着万缪认真地组装着东西。

万缪拿起棍子一阵晃动，确保东西组装得牢靠后，便走向门外，小心翼翼地扒着栏杆向树上伸去，距离不是很够，万缪又前倾着身子吃力地向前靠了靠，突然一下万缪重心不稳摇晃着手臂仿佛要掉了下去。

一只纤细的手从后面抓住了万缪的衣服，万缪回头看去，白羽正一脸笑容的看着自己说道：“小心点啊，搭档。“

“谢谢。“万缪难为情地感谢道。

“我扶着你吧，不然可能够不着。“白羽看向不远处正舔着受伤的腿的小猫。

万缪点了点头，便踏上墙壁跨在栏杆上，伸出捕捞网靠近着小猫，白羽在下面搀扶着万缪的身体。小猫谨慎地看着向自己靠近的捕捞网，发出尖锐的喵喵叫并向后挪动着。

跟随着小猫的移动轨迹，万缪不停挪动脚下的位置，直到小猫想往下跳跃的瞬间被万缪捕捉到，一把将它网入囊中。

万缪将捕捞网慢慢送回来，轻轻抓住小猫观察着腿上的伤势，毛发已经被整片拔去，留下光秃的皮肤渗着血，好在并不是特别严重的伤势。万缪将小猫带回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碘伏给伤口处消了消毒，将纱布温柔地盖在上面，并用医用胶布固定好。

“看不出来，你还挺细心的。“白羽在旁边看着正在仔细给小猫包扎的万缪说道。

“处理伤口肯定得细心。“万缪低头说道。

包扎好伤口的两人决定暂时将小猫养在办公室里，并给它准备好了一个笼子。

看着躲在笼子里左右爪子交替不停踩着猫垫的小猫，万缪开心得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