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话

“坚持住别睡，罗杰！“万缪边开车边从抽纸里抽了一大堆纸按压在罗杰胸口上。

罗杰脸色苍白地躺在副驾驶上斜着眼看着万缪虚弱地说道：“你这玩意儿也止不了血啊。“

“我知道！你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医院！“万缪满头大汗地握紧方向盘死盯着前方。

罗杰半睁虚着眼睛，感觉像是生无可恋一般。看着万缪着急的模样，罗杰突然笑了几下，这一动作也拉扯到胸上的伤口，剧烈的疼痛让罗杰咧着嘴呻吟起来。

万缪将速度提到180多码在无人的街道上狂飙，终于将罗杰送进了医院。罗杰被抬上担架迅速送往急救室，万缪在手术室外坐着浑身发抖着。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万缪回头看去，几个人正压迫感十足低着头地朝自己走来，带头的男人身穿棕色皮衣，右手拿着手提箱。

男人朝病房里看了一眼，随后停在万缪面前，仔细地从上到下端详着，然后说道：“你就是万缪对吧？我是特战部助理科长李辉东，换个地方我们再聊。“并从胸口单手掏出证件展示给万缪看。

“好的。“万缪颤抖地答应着，随后男人收起证件走在前面，两个同行的人在后面一左一右地与万缪并排行走。

“是因为昨晚的事吗？“万缪跟在男人后面小心地问道。

“是的。“男人走进医生办公区域，打开了一间空着的房间，“请进。“

万缪走进办公室，随即几人也跟着进来反锁了门。

“随便坐吧。“李辉东从桌下拉出来一个凳子推给万缪。

“昨晚的事，你应该也能猜到是变异者造成的，你的搭档罗杰也因此身受重伤，现在事态已经发展到不可控的边缘，不是你们督察能处理的范围。“

“昨晚你们违抗了命令，擅自到任务点以外的区域执行公务。为什么要违抗命令？“李辉东严肃地看着万缪。

“我不知道，是罗杰告诉我，先去那个地方看一下，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万缪如实地诉说着昨晚的情况。

男人眼神看了看另外两人，缓缓地说道：“为什么他说要先去补给站？“

“好....好像是因为补给站的主任张晴这几天没有接电话，罗杰很担心就说先去那里看看，他们之前好像是男女朋友。“万缪坐在凳子上就像一个犯错的小孩正准备接受批评。

“接下来一段时间督察中心的所有事务都将由我们接手，以后不能再出现这种情况，这次就算了，回去吧。“李辉东站起来整理了下衣服，低着头若有所思地盯着万缪。

“那个.....昨晚的那个男孩......？“万缪抬头看着男人。

“与你无关的事就不要多问。“李辉东说着便和同行的两人离开了房间。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确定那行人已经走远，万缪才小心翼翼地回到手术室外的凳子上坐着。

经过手术5个小时的抢救，罗杰被推回病房，万缪也跟着来到病房。罗杰躺在病床上嘴巴微张，眼里含着点点泪光，身旁的心电监护仪显示着血压心跳和血氧度。

万缪看着病床上吊着尿袋和引流袋的罗杰，心里五味杂陈。自己从未想过会被卷入这么危险的境地里，以至于差点死在那个地方，当初自己憧憬加入督察的那份坚持与憧憬已经荡然无存，罗杰现在身受重伤躺在床上的景象，让万缪产生了强烈的陌生和畏惧感。

罗杰嘴巴微微动了几下发出嘶哑的声音，万缪连忙凑上前去听，还没来得及听清楚，几个人推开半掩的门冲了进来把病床围住，万缪被挤得连忙向后退。护士看着病床边围满了人，呵斥道：“不要一下进来这么多人！“万缪听罢快速退出了病房。

看着泪流满面趴在床上哭泣的妇女，和床边神色凝重的两位老人，万缪站在门口却不敢再次走进去。周围的一切仿佛被静音，昨晚的一幕幕不停地侵入意识中，万缪闭上眼睛强行镇定下来，掏出手机看着几十个未接电话，才想起还没有跟姐姐联系。

万缪匆忙赶回家疲惫地推开门，微弱的灯光下看见万幸穿着睡衣披着外套正坐在沙发上。

“姐这么早就起来了吗？我才看到你给我打了这么多电话，今天太忙了实在是。“万缪脱下外套挂在墙上。

“怎么这会儿才回来，出了什么事？“万幸担心地看着万缪。

“没什么事，嗯.....就是处理一些.....“昨晚的记忆又不断浮现在万缪的脑海里，恐怖的女人，带着诡异笑容的张晴，走廊上堆积着被拦腰斩断的尸体和一头银发的男孩，万缪撑着墙脱下鞋子，强装镇定地调整着呼吸，害怕姐姐看出异常，“处理一些之前堆积的事件，组织最近要下来检查。“万缪转头笑着说道。

“你每次都喜欢把手机开静音，说过多少次了，手机不要开静音，你就是不听，昨晚我一直没睡好。“万幸生气地站起身来。

“昨晚真的忙得头晕脑胀，我的姐，都没有时间看手机，实在是对不起啦。“万缪双手合十举过头顶闭着眼睛道歉。

“去休息吧，忙了一晚上，辛苦你了。“万幸面色稍缓，朝厕所走去。

“我洗漱一下就准备出门，你好好休息。“声音从厕所传来。

“知道啦。“万缪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脸色又恢复到极度恐惧的模样。

躺在床上的万缪拿出SUP药剂对着手臂扎下去，随后便昏昏沉沉地睡去。在梦里万缪身处一个昏暗的房间，半掩的门里发出来一束亮光，黑色阴影的人型怪物将自己团团围住托起，几双黑手握着自己的脑袋只留下一点缝隙，透过缝隙往外望去，一个扎着长长马尾辫的女人在不远处坐在凳子上翘着二郎腿，手肘放在膝盖上，用手背撑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万缪使劲看去，却始终看不清女人的样貌，最后一丝缝隙也被盖住。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手机的铃声响起逐渐变大，万缪闭着眼睛在床上摸索着，摸到手机睁开眼看了看便接通了电话：“喂，队长。“

“小万，昨晚的事我们已经知道了，你现在休息得怎么样。“电话那头传来粗犷的中年男性声音。

“还可以，队长。“

“局里今天讨论了一下，本来打算给你放一段时间假，但是以现在的情况，实在是人手不够，今天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归队。“

“好的队长，罗杰怎么样了？“万缪看着窗外快要落下的太阳问道。

“手术很成功，不用担心。罗师傅现在需要静养几个月，短期是回不来了，不过明天会给你介绍一个新的搭档。“队长补充道。

“嗯。“万缪挂断电话，爬起床来只觉得头晕眼花，“怎么睡了这么久。“万缪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哈欠，一看墙上的时间已经快下午6点了。

万缪走到厕所，用冷水洗了把脸，抬起头看着镜子里一脸沧桑的自己，“我真的还要继续干下去吗？“

随着钥匙开门的声音，万幸打开门领着几大袋的菜走了进来，大包小包地堆在厨房里。

万缪从厕所出来靠在厨房门旁看着在里面忙碌的姐姐，心里又似乎坚定下来。

“今晚吃啥？“万缪好奇地看着姐姐。

“睡醒了吗，今天的菜很便宜，我买了几大袋，晚上吃爆炒腰子。“万幸在厨房里忙碌着。

“不错不错。“

“昨晚加班这么久，明天休息吗？“万幸快速看了弟弟一眼，又迅速埋头切着菜。

“不休息，明天还得上班，今天已经休息一天了，姐。“

“好吧，那你去看会儿电视，一会儿菜就好。“

电视频道报道着新闻，记者站在补给站大门口拿着麦克风，转头介绍着情况：“池地地区补给站外围现在已经拉起了警戒线，整座大楼被封锁了起来，大家可以看到，里面源源不断的尸体正盖上白布被抬了出来........“突然镜头里出现了几个戴着口罩的人员推开了摄影机，将记者一行人赶走，记者退到马路对面继续报道，摄影机放大对着大门搜索着有用的信息。

“最近怎么发生了这么多怪事？“万幸双手端着菜走进客厅。

“最近确实是有很多怪事。“万缪起身向厨房走去盛饭。

“你也遇到了什么怪事吗？“万幸问着。

“没有啊，我一切正常，不是经常新闻上在报道嘛，感叹一下。“万缪端着碗走出来。

“你也要注意安全，现在这社会真不太平。“

“知道了知道了，吃饭吃饭！“万缪搂起袖子夹了一筷子的菜塞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