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话

拜尔大部分肉体在刚才的爆炸中被烧成灰烬，只留下个脑袋连着纤细的脖子在走廊尽头蠕动着，火焰爆发的剧烈高温摧毁了拜尔的自愈能力，现在他只想快点找到一个生物，吸取他的血液作为营养重新活过来。

“我不能死，我还有好多事没有完成，我怎么可能死在这里！“拜尔艰难朝窗外挪动，地上被拖出一道长长的血迹。

艾德扭动剑柄，大剑的火焰逐渐熄灭恢复成原来的模样，双眼也从深红色黯淡下来变成深黑色。头上的水管水流也停止向下汹涌而出，只有断断续续的水滴滴在走廊上，发出嗒嗒嗒的声响在寂静的走廊上回荡。

艾德转头担心地看向菲丽：“没事吧？“

菲丽站起身来拧着短裙，挤下一阵水流，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我差点以为你要死了，你是故意被他缠住的吧，艾德。“菲丽没好气地看着艾德说道。

“也不算故意的，把自己藏在水流中确实让我很难预知到他的行动轨迹，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艾德平静地解释道。

“下次可别搞出这么大动静了。“菲丽边说边向艾德靠近。

艾德收起大剑放回后背上拍了拍手，便缓缓朝拜尔走去。

听见脚步声传来，拜尔艰难地回头看了一眼，便加速马力使劲朝窗外爬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拜尔睁大着眼睛，朝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窗口奋力用脖子顶着地面快速蠕动。

艾德走到拜尔面前，弯下腰将他的脑袋提起并高高举过头顶问道：“根据总部的情报资料显示，一年前你就应该死了，是谁把你救活的？“

“或许有人不想让我死吧。“拜尔戏谑地看着艾德说道。

艾德厌恶地看着眼前似人非人的肉球问道：“像你这种怪物，还有人不想让你死？“

“你不也是怪物吗？我们是同类，只是立场不一样而已，不想让我死的人只会越来越多。“拜尔露出一脸诡异的笑容。

艾德没有再多说话，取下背后的大剑指向拜尔的脑袋。

拜尔闭上眼睛迎接即将到来的死亡，突然一股自己的记忆和其他陌生的记忆涌进了他的脑海，痛哭的女孩，死寂的庄园，着火的房屋上冒着滚滚浓烟，人群向四周逃散，家人的哭喊声响彻拜尔的脑海，堆满尸体的走廊，银发穿着白色披风的男孩，一堆混乱又互相交织的记忆快要把拜尔的脑袋撑爆。

拜尔的面容扭曲着不停扭动并发出一声声哀嚎，闭着眼睛显示出十分痛苦的模样。

“他们一家人已经变异了，赶紧杀了他们！“一个模糊看不见面容的男人冲着居民喊道。

“不要！我们不会害人的！“一个男孩大声哭喊着。

“谁知道你们会不会，变异的人都非常危险！最近政府下令要揭发身边的变异者，以后所有变异者都会被关起来！“男人继续大声调动着居民们的情绪。

“就是，你们就算现在不害人，以后也会。“身后一个妇人抱着婴儿一脸害怕地看着男孩一家人。

“对，没错，留着你们就是祸害！“

“怪物！“

“去死吧！“

不知哪里跑来一个小孩朝着屋里扔了一把火，顿时房屋里被点燃，火焰逐渐蔓延，火星子不停地往窗户外冒。

男孩转过头看着向外狂奔的小孩，一眼认出这是自己的邻居家的朋友，两人眼神对视，小孩的模样从慌乱变成一脸厌恶的表情。

“去死吧，你们一家都是怪物！“小孩朝着男孩大声喊道。

“妹妹还在里面！“妈妈哭喊着朝里面跑去，熊熊火焰又将妈妈阻挡在外，男孩见状，猛得朝里面冲了进去。

“拜尔！“妈妈痛苦地跪倒在地朝着男孩呼喊。

拜尔打开门冲进房间却突然像被传送到另一片天地，拜尔放眼看去，湛蓝的天空澄澈如宝石，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泄下来，孩子们在草地上嬉戏奔跑，你追我赶，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不远处一群年轻人正在手拉手围成一个圈欢快地唱着歌，跳着舞。

拜尔回头看去门已经消失，一个蓝色长发的女孩子正站在自己面前。

女孩将拜尔抱在怀里轻轻抚摸着他的头轻声说道：“没事了，没事了，你的家人都在这呢。“

突然拜尔哀嚎的声音戛然而止，面容也逐渐变得平静下来，拜尔缓缓睁开眼睛，瞳孔处散发着紫色的光芒，

一股稚嫩的女声从拜尔的声带发出：“可怜的拜尔，我能感受到你的心意。“

艾德感受到一股强大诡异的压迫感正向自己袭来，瘟疫般的气息正从拜尔脑袋上源源不断地扩散出来，席卷着走廊并向深处蔓延。

艾德面色一沉迅速松手放开脑袋，刹那间向后急撤，并扭动剑柄，剑刃发出一阵红光。

拜尔的脑袋并没有落在地上，反而是露出一脸平和的面容漂浮在空中。

“你是谁？“艾德双眼冒着红光地盯着眼前怪异的人头。

“我是拜尔，拜尔亦是我。“人头用着拜尔的声线回答道。

“在生命的长河中，我见过各种人生，大部分人都是自私者，困于自己编织的茧中，你不是自私者，我能理解你所做的一切。“

“我能感受到你的所有苦痛，即使不被任何人接受，即使被这世界抛弃，即使徘徊在理智与失控之间绝望地挣扎，也始终想要践行自己的理想。“空灵稚嫩的女声从拜尔的没有张开的嘴里发出。

“我会帮你完成未实现的理想。“

拜尔的身体在空中漂浮着迅速自愈，伤口以惊人的速度愈合着。

艾德双手握住绛红之剑横置举在腰间，高高跃起向拜尔还未自愈完全的身体砍去。

一只纤细白皙的小手从拜尔的胸口破洞而出，接住了绛红之剑的攻击。

艾德被弹开落在地上向后退着，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拜尔的身体里紧接着另一只手也从刚刚的破口中伸了出来，两只手撕开拜尔的胸膛，一个妙龄少女浑身裸露地缓缓降落在地上。

少女身形娇小，一头如瀑的蓝色长发柔顺地垂至腰间，几缕发丝向前滑落，掩住微微隆起的胸脯，一双灵动可爱的大眼睛，正眨巴眨巴地看着艾德。

“蓓蕾加。“艾德看着少女低声喊出她的名字。

空中漂浮的拜尔倒在地上，眼睛里冒着紫光。

蓓蕾加光着脚丫向艾德缓缓靠近，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艾德的视野里，蓓蕾加的身体在剧烈地抽动变形，艾德无法判断出该如何进攻，在全能之眼的上万次计算中，所有的进攻都会被蓓蕾加挡下，无一例外。

“二档。“

绛红之剑启动瞬间爆发的高温气流向四周喷射，菲丽被气流吹得睁不开眼，用手臂捂住脸庞向后退着。

艾德弹射而出，手中紧握着那把绛红之剑，剑身过处，火焰熊熊燃起，炽热的高温令空气都扭曲变形。刹那间，一道深红色的拖影在长廊上如红色闪电般疾驰而过。

艾德挥舞着大剑朝蓓蕾加脖颈处砍去，触碰的瞬间，大剑剧烈地颤抖，剑刃的火焰朝两边向远离蓓蕾加的方向四处飘散，无论艾德如何使劲都无法砍动蓓蕾加分毫。

“怎么可能？！“艾德睁大眼睛，瞳孔不断震动。

“加入我们的大家庭吧。“蓓蕾加轻轻抚摸着绛红之剑不断向艾德靠近，伸出细嫩的小手想要触碰他。

艾德迅速收回大剑向后退着，脸部肌肉紧绷，嘴角不自觉地向下咧，微微露出紧咬的牙关。

“三档。“

绛红之剑上的火焰徐徐收拢，焰色不断加深，继而化作绯红色的液体，沿着锋刃缓缓流动。艾德扭动着身躯，骨骼咔咔作响，仿佛正在在变形重组，面庞与手臂上，深红色的血管凸显出来，如赤蛇般肆意蔓延，身上紧绷的肌肉同时急速收缩凝聚，整个人也在这诡异的变化中迅速生长，原本合身的制服也变得松松垮垮。

蓓蕾加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不断变高的艾德，一脸好奇。

艾德低着头单手抓着绛红之剑，像野兽般喘息，接着缓缓吐出了一口白气。

没有任何征兆，艾德猛得提起大剑瞬间砍向蓓蕾加，原本沉重的巨剑此刻在艾德手里却像一根轻巧的木棍般挥动自如。

寂静的夜晚下，一股剧烈的火光爆炸伴随着浓烈的烟雾将住宿楼轰开一个大洞。

烟雾散去，蓓蕾加已不见身影，艾德朝地下看去，拜尔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艾德将绛红之剑插在地上，剑刃上流动的火焰也化为点点红光消散在空中，艾德低头喘着粗气，仿佛这副形态十分耗费自己的力量。

菲丽见状连忙跑到艾德身边，将手放在他的背上，一阵绿光过后，艾德身体缩小，紧缩的肌肉也放松开，慢慢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艾德，没事吧？“菲丽收回手放在肚子前，担心地看着艾德。

“没事。“艾德撑着大剑剑柄直起腰来，一脸疲惫。

“要赶紧回去给他们汇报今晚的情报。“艾德拔起大剑放回背后，向楼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