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巷战

周三傍晚，天空阴沉，像是憋着一场迟来的秋雨。森炳像往常一样收拾书包，动作却比平时慢了几分。林薇在一旁紧张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无声地说了句“小心”。徐浩早已离开，去安排“巡逻”事宜；周老师也应该就位了。

森炳深吸一口气，将那个经过特殊改装的小车仔细地放进书包侧袋，摸了摸里面坚硬的轮廓，然后背起书包，走出了器材室。他没有走往常的大路，而是刻意绕向了那条通往老王杂货店、也是通往预定“战场”的僻静小巷。

巷子很深，两侧是斑驳的旧墙，墙头生长着顽强的杂草。几盏老旧的路灯间隔很远，投下昏黄而微弱的光晕，光线无法触及的角落堆积着杂物和垃圾桶，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霉味。越往里走，光线越暗，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森炳的心跳逐渐加速，手心有些潮湿，但他强迫自己保持步伐的稳定，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前方和两侧的阴影。按照计划，他需要走到巷子尽头，那片被高墙围死的死胡同。

就在他走到巷子中段，一段路灯损坏、格外昏暗的区域时，三个黑影从旁边的岔道里闪了出来，堵住了他的去路。正是刀疤男、黄毛和另一个混混。

“小子，挺准时啊。”刀疤男嘴里叼着烟，猩红的火点在昏暗中格外醒目，他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钱，还是东西，想好了吗？”

黄毛和另一个混混一左一右隐隐围了上来，切断了森炳的退路。

森炳停下脚步，将书包抱在胸前，做出一个防御的姿态，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却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紧张：“我……我没钱。东西也不能给你们。”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刀疤男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逼近一步，“搜他！”

黄毛狞笑着上前，伸手就要抓森炳的书包。

就在此时！

“呜——呜——”一阵短促而响亮的警笛声，突然从巷子口的方向传来！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紧接着，两道手电筒的光柱在巷口晃动，隐约传来对话声：“是这边吗？”“过去看看！”

刀疤男三人的动作瞬间僵住，脸上的得意凝固，转而变成了惊疑不定。黄毛下意识地缩回了手，紧张地看向巷口。

“妈的，怎么回事？”另一个混混低骂道。

刀疤男眼神凶狠地瞪向森炳，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森炳则恰到好处地露出了几分茫然和紧张，仿佛也对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感到意外。

警笛声和光柱在巷口徘徊了十几秒，并没有进来，然后渐渐远去，似乎只是路过。

虚惊一场。刀疤男松了口气，但眼神里的警惕并未消散。他刚想继续发作——

“森炳——！森炳——！你在里面吗？”一个洪亮而略带焦急的中年男声，从巷子外侧、靠近大路的方向传来，穿透力极强，“周老师找你回学校核对比赛材料！听到回答！”

是周老师！他按照计划，在预定的时间点喊话了。

这一下，刀疤男三人的脸色彻底变了。老师就在附近？还在找这小子？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劲了！

“疤哥……要不……今天算了？”黄毛有些怂了，低声建议。他们欺负落单的学生可以，但绝不想和老师、尤其是可能引来的学校保安正面冲突。

刀疤男眼神闪烁，显然也在权衡。森炳看准时机，抱着书包，试图从他们之间的空隙挤过去，往巷子深处、死胡同的方向“逃跑”，同时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喊道：“我……我这就回去！”

他这一跑，反而激起了刀疤男的凶性，也冲散了他刚刚升起的一点疑虑。“想跑？抓住他！”他低吼一声，三人立刻追了上去。

森炳“惊慌失措”地跑向死胡同，那里堆着一些废弃的建材和垃圾，更加昏暗。他利用对地形的熟悉，灵活地绕过障碍物，同时悄悄从书包侧袋掏出了那个小车，凭借记忆，精准地将其放在了墙角一个半塌的砖垛凹陷处，摄像头正对着这片小小的区域。

他刚放好，刀疤男三人已经追到，将他堵在了死胡同的尽头。

“跑啊！怎么不跑了？”刀疤男喘着气，脸上戾气重现，一把揪住森炳的衣领，“妈的，还敢耍花样？把书包拿来！”他用力去拽森炳死死抱着的书包。

黄毛和另一个混混也围上来，帮忙拉扯。

“放开我！东西不能给你们！”森炳挣扎着，按照计划拖延着时间，并确保自己处于摄像头拍摄的最佳角度。他感觉到书包带子被扯得吱嘎作响，对方的拳头也落在了他的背上、肩膀上，带来阵阵闷痛。

就在拉扯推搡最为激烈的时候，巷子口再次传来了动静！这次不是警笛，而是杂乱的脚步声和更加明亮的手电光！

“里面干什么呢！”

“住手！”

两个穿着类似保安制服、手持强光手电和塑胶警棍的身影出现在巷口，快步冲了进来！正是徐浩和他那位远房表哥安排的人。

刀疤男三人彻底慌了神。一次是巧合，两次就绝不是！他们中计了！

“操！快走！”刀疤男反应最快，猛地松开森炳，也顾不上书包了，招呼一声，就想往旁边的岔道跑。

但那两个“保安”动作很快，已经堵住了主要的去路，手电光直直打在三人脸上，让他们无所遁形。

“都别动！已经报警了！”其中一人厉声喝道。

一听到“报警”，黄毛和另一个混混腿都软了。刀疤男还想强行冲过去，却被塑胶警棍拦住了去路。

森炳靠在墙上，喘着粗气，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计划成功了。他摸了摸隐隐作痛的肩膀，又看了一眼那个静静待在砖垛里、记录下了一切的小车。

就在这时，周老师也气喘吁吁地从巷子另一头跑了过来，看到森炳无恙，才松了口气，然后立刻拿出手机，对着被“保安”控制住的刀疤男三人，以及现场一片狼藉的情况，开始拍摄。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在学校附近殴打我的学生？”周老师义正词严地质问，手机镜头对准了他们。

证据确凿又有老师和“保安”在场，刀疤男三人面如死灰，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念头。

远处，隐隐传来了真正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森炳缓缓滑坐在地上，直到此刻，那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彻底松弛下来，巨大的疲惫感和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看着闪烁的警灯光芒逐渐照亮巷口，知道今晚，他赢了这场艰难的巷战。

不仅仅是为了自保，更是为了夺回那份被肆意践踏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