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扑朔迷离
土匪胸口中了一枪,鲜血直流,肺已然扎穿,“嗬嗬”声不绝于耳,一看就知道没救了。
又问了几个,还是一样的结果,只知道是滁州城的大人物,
这还是马赖子喝醉酒向他们吹嘘才知道,至于具体是谁一概不知。
可惜唯一可能知道线索的马赖子,此刻已经死透了。
李光远不意外,二十多土匪,如此快的速度,这么大的阵仗,
此人如果不是濠州城的大人物,那还能是哪里的大人物。
赵均用?亦或者······
李光远命令手下兵士搜身,看看有没有什么信件之类,亦是无果。
连一张带字的纸条都没发现。
李光远穿越也有几年了,这二十好几位,很可能没有一个识大字儿的——如同他手下的兵一样。
这便是大元治下的百姓,人均文盲。
越想越觉得元狗该死。
李光远叫人把兵器甲胄全部收起来。
死尸身上的干粮、银钱、衣服也不放过,统一收起来,几乎把土匪扒光。
几个饼子水果当时便让兵士们直接分了补充体力。
虽说只有二百多文铜钱,一大半还是从马赖子身上搜出来,也算聊胜于无。
最值钱的便是那些盔甲,虽说二十多个土匪没凑出三套,总归是好东西。
他的手下人少,分下去穿戴好几乎人人有一件,保命杀敌就指望这些盔甲了。
剩下十大几件快刀、斧子、甚至菜刀,
正好填补了没有副武器的空白,李光远按照功劳给手下分武器。
这是云珠子凑过来,两手背在身后一脸期待的望着他。
这是也想分件武器?
李光远压根没把云珠子考虑在内,
她那一身神力,一根长棍足矣。
“给你把刀?要不要?”
“不要···”
云珠子摇摇头,还是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这是想要什么奖励?
“小道打杀了四个,如何?”
云珠子红着小脸儿,有点不好意思,扭扭捏捏的。
李光远明白她什么意思了,这是想让人夸夸她,几乎写在脸上。
“云珠子,你真了不得!”
“嘿嘿···哥哥谬赞了···”
嘴上说谬赞了,小脸笑成朵花儿,脚步都轻快起来。
云珠子懂些医术,帮忙给小石头治伤:“小石头你疼不疼?”
小石头年岁不大,家里有个妹妹,不好意思在小妹妹面前喊疼,于是咬着牙道:
“不疼,不疼,我身上不过划了点伤,就跟让虫子咬了一口似的,土匪可让我杀了个对穿。”
云珠子兴奋道:“哈哈,打死了四个,比你多三个,厉不厉害!”
云珠子觉得自己诛恶贼,救死扶伤,简直比戏文里的侠客还厉害,满心想让旁人夸她。
小石头刚才杀上了头,哪有功夫看云珠子杀了几个,他只知道云珠子手上劲儿太大了,伤口疼。
“厉害厉害厉害……疼,疼!不疼!不疼!”
“厉害吧!哎呀对不住对不住……”
嘴上说不疼,五官已经纠结在了一起,也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李光远递给小石头一柄短刀,算是奖赏。
刚才战场上厮杀时,他看得真切,小石头冲得最快,丝毫不惧。
李光远没说什么,小石头则是疼得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好龇牙咧嘴地冲他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刚打完他便数过人数,自己这一小旗轻伤两个,还都是皮外伤,一个没死。
走在兵士中间,李光远明显感觉弟兄们看自己的眼神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几乎每个人都在他经过时看向他,或是微微点头,眼神中多了些敬畏和信任。
马初一早早等在一边,他本来想跑,但是看到这波红巾军军容严整,发号施令的又面目和善,便不跑了,想着总要道声谢。
眼见红巾军的头头得闲,忙不迭地跑过来:
“谢军爷,不,将军,将军救我一家,俺无以为报,给您磕几个头。”
这汉子说着,便想往地上跪,李光远连忙拖住他:
“不必行此大礼,我们红巾军保境安民,惩治土匪是我们分内的责任,救你是应该的。”
马初一听完懵了,总觉得自个在做梦。
人人都说保境安民,几年前红巾军进驻蚌埠店,也是这样讲的,可是没几个人这么干的。
至于惩治土匪,那也只是新官上任三把火。
这伙子土匪都在蚌埠店附近活了好几年了,从没有一个红巾军觉得是分内事,告到他们那儿他们也不管,没比鞑子的官好到哪儿去。
眼前这人,一脸的理所应当,连跪都不让跪。
“菩萨,活菩萨!俺活了这么多年,还没碰上过这般事,真是菩萨显灵了!”
小石头坐在河边的石头上,这会儿算是缓过劲儿来:
“叔,在俺们红巾军,管这叫明王降世,你拜错佛啦!”
兵士们嘻嘻哈哈,你一句我一句开起玩笑。
李光远摆摆手,嬉笑声小了许多。
他看着眼前隐隐有泪光的老汉,缓缓道:“船家大哥,能否载我们一程,我们想去蚌埠店。”
他摇了摇手中钱袋:“当然,船钱照付。”
···········
两条小舟在河面静静拉出两条悠长的水痕。
李光远和几个还有力气的兵丁都没闲着,在船上搭手帮着船工。
有的用长篙探着水底,防止浅滩;
有的帮着船工一起推那粗重的橹,“吱呀——吱呀——”有节奏的闷响。
黑鱼似的老汉眼见军爷们不惜力,也来了精神,喉头一起,唱起号子来。
兵丁听着,不自觉地跟着那调子哼起来。
凉风从河面上贴过来,带着水汽,拂在满是汗尘的脸上、脖颈上,一阵清凉。
两岸的芦苇缓缓后移,日头也变得温和。
片刻安宁,与之前路上行军时的尘土燥热相比,简直像是换了个天地。
这一片便是后世的蚌埠,李光远去过,行舟河上,芦苇丛生,风光一模一样,让人有些恍惚。
很快,两艘小船在蚌埠店靠了岸。
云珠子有些晕船,船还没停稳,一个纵步跳上岸,坐在水边的台阶上不停喘气。
一难受便想起师傅来,又想跟哥哥说两句话缓缓。
可李光远此时忙着跟船家大哥商量运粮的事,只好自己忍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