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九江
大军开入九江郡后,卢植变得越发谨慎了起来,大军前行必放出五批探马,约定时辰返还,多方探查。
大军所过地界,却也未似刘备所想那样,四处是倒塌的院墙,烧毁的房屋,倒是……如平日一般无二。
或许只是小股流寇……朝廷小题大做了,刘备想道。
不过卢植的眉头却逐渐拧成了一团,神情越发凝重。
“老师,可是有何不妥之处?”刘备问道。
卢植却只是默默的摇了摇头,向大军下令原地驻扎,先派探马至阴陵。
扬州刺史部九江郡的治所便在阴陵。
或许是贼寇作乱的缘故,阴陵城作为治所却人流稀少,郡守亲自见了探马,“贼寇听闻大军到来,便躲入了山中。”郡守如是说道,“不知王师何时会到,剿灭贼党?下官好征发民夫早做准备。”
探马将在阴陵所见一切如实禀报予卢植。
“警戒前行!探马增倍!三人核对!擅自离队者,杀!”
随着一道道命令的下传,庞大的队伍放出了更多的“触手”向四周探查。
一路无事,直至阴陵城下。
阴陵城门禁闭,高耸的城墙上黑红的汉字旗迎风猎猎。
“开门!九江太守卢植大人已至!”一员骁将拍马叫门。
却见城楼上转出一人道:“我乃九江县县尉,今贼屡次掳掠我怎知你是何人?!”
“调令在此,卢植卢大人接任九江太守,即刻上任平叛,你待怎地?”骁将怒喝。
“还请卢大人上前一观,好知真假!”那人又嚷道。
“你这县尉好生无礼!贼寇岂有我军容之壮!”骁将大怒。
城墙上默然无语,过了好一会,那县尉方才说道:“我与县令商议已定,这就迎大军入城。”
骁将将消息回报给卢植,卢植神色越发凝重,“你可见着县尉县令了?”
“未曾,只有一县尉,只闻其声,未见其人。”骁将据实回答。
卢植沉思良久,默然无语。
“大人,城门已开……是否下令让大军进城修整?”参军小心翼翼询问道。
“城外就地扎营,加强警戒。”卢植说完,望向一旁满脸迷惘的刘备,“玄德,你可愿替为师走一趟?”
“弟子愿意!”刘备没有丝毫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第二日,刘备便作为特使进了城。
县令,县尉都对他这位特使表达了十足的热情。
“卢太守希望你们能来城外大营商谈剿匪事宜。”刘备向县令说道。
“野外扎营甚是艰苦,还望卢大人进城长住,好接管城内政务,在下略备了些薄酒,也好款待,以尽下属情谊。”县令十分恭敬的婉言谢绝了。
刘备欣然做允,当晚,县尉县令设宴作陪。
“玄德为卢太守高徒,日后必前程似锦,玄德,请!”县令举杯祝道。
“玄德,请!”县尉行至刘备位前,手指杯中物一饮而尽。
刘备笑着望着二人,缓缓起身,似要回礼,双目一凝,骤然色变,拔出腰间佩剑猛然跃起,只一剑便使那县尉身首异处。
头颅飞起,血液四溅,县尉的头颅咚的一声落在了地板上。
县令大惊,正欲起身,却被刘备一脚踢倒,利刃直悬头顶。
“玄……玄德……”县令正欲求饶,却见眼前青年朝他微微笑了笑,便觉两眼一黑,已然身首异处。
将二人枭首,放在身旁,又随手拉过帘布拭去佩剑上的血污,刘备缓缓弯腰拾起倒落在桌上的青铜杯,端详片刻,将其内残酒倒去,用力往地上一摔。
“啪!”清脆的破裂声响彻厅堂。
纷乱嘈杂的脚步声,兵器碰撞声,喊杀声,一群手持兵刃之人涌入,将堂内看上去丝毫不慌,依旧悠哉悠哉的男子团团围住。
刘备拎起二人头颅,大声喝道:“吴涟,孙涛二人造反,今已服诛,贼首服诛,从者免死!”
见众人并未他所想的那样丢下武器四散逃离,刘备顿觉不妙,往后稍退半步,踩在县尉佩剑剑柄处。
“我乃大汉特使,今已诛灭贼首,现尔等乃从犯,既往不咎,放尔离去,你们这是要做甚,想负隅顽抗不成?大军就在城外,若还想顽抗,大军一至,连同尔等家人,具为齑粉!”
刘备话尚未说完,便听得人群中一声轻喝,“杀。”
刘备心中大骇,一招横扫,荡开攻来的众兵刃,同时将县尉的佩剑一脚勾起,手持双刃,左拦右刺,打斗起来。
好在其剑技纯熟,加之众人并未着甲,竟被刘备硬生生的杀出一条血路。
刘备一路杀出县衙,夺得一匹马,便朝城外飞奔而去。
眼见城门禁闭,调转马身直上城楼,也不多犹豫从城墙上一跃而下。
那马当场摔死,刘备在地上翻滚几圈后,也顾不得身上疼痛,撒腿就跑,好在城外卢植派人接应,一通乱箭射退城内追兵后将刘备救了回去。
刘备将城内情形一一告于卢植,卢植眉头紧锁沉思良久。
“此地情形,恐怕非同一般,比你我,朝堂中人想的还要复杂。”卢植道。
“那……老师,是否攻城?”刘备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急于一时,攻城所需器械,辎重,皆需准备几日,况且营寨新立诸多事物也未准备……”
说着,卢植似乎想到了什么,摊开地图,召集营内诸将。
卢植围着阴陵画了一圈。
“着重关注平阿、钟离、寿春这几个郡县的情况……”
阴陵为九江郡治所,连阴陵都这么悄无声息的被乱匪攻占,周围这些城就很难说了。
孤军深入……卢植心里冒出个不太好的念头。
虽说大军沿淮水的分支涡水而下,运粮还算方便,来时路有义城,当涂,凤阳,三城亦确认过,但卢植内心仍旧隐隐不安。
他现在迫切的需要知道贼势多大,波及范围以及贼军主力在哪。
朝堂上收到的那些消息,不说是假的,却存在极大程度的瞒报,漏报,很难说到底能信几分。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大军驻扎第七日。
坏消息一个接连一个。
“基本可以确认平阿,钟离甚至寿春都已被贼所破……”
“我军探马在此处、此处,还有此处与贼骑交战,各有损失……”
“粮队遇袭……”
攻城器械皆已准备就绪,是攻城还是撤退?
对面的抵抗意志也十分的坚定,在进行攻城准备期间,一连几日往城内射入劝降书,也没有丝毫回音。
大军几日将城池四面围定,亦不见对方有任何突围举动,看样子是要打一场硬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