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再见洛阳
再入阔别已久的洛阳城已是深秋。
于陈留入虎牢关再至洛阳,尽管这已是第三次走这条道,黄路依旧感慨不已。
“引军入洛唯有此道!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黄路望着依山而建,地势险要的虎牢关赞道。
“不然!”曹操笑着摆了摆手,略带得意的说道:“入洛之道有三,一为虎牢,众人皆知,二为入河内,沿黄河逆流而上,至朔方,过温县,孟县,直至河阳,据孟津,黄河水急,至此稍缓,可以渡人,又号孟津渡,大军至此便可南渡黄河,直取洛阳。”
“喔?此地我倒未想到,然渡河之后虽前有浅滩,然后亦有高崖,地势不佳,却也不利于大军展开,只需一支劲旅守于此处,则众军难进,阿瞒,那第三处呢?”
“这第三处……”曹操略带得意捋了捋胡子,“据南阳,过武关,破函谷!”
“好!”黄路拍手称赞,如此天马行空的构想真不知道曹操是如何想出的。
以南阳为据点破袭武关后,经武关道直插潼,函谷二关之间,退可威胁长安与洛阳的连接,让长安之兵粮无法安全抵达洛阳,进则可破袭函谷关由后出其不意,袭破洛阳。
“此三路并进,洛阳犹如囊中物。”
二人一边谈论着一边往洛阳去。
洛阳那宏伟高大的城墙早已出现在地平线上,南接秦岭,北连北邙,引黄河支流穿城而过又绕城一周,真是好一座大城!
此城即是大汉的中心,天下第一城,正如某位士子所言,世上再也找不出第二座洛阳城,无论身在何处,无论贵贱,只要提起洛阳,大汉子民都会为之自豪!
只有这天下第一城,才配得上大汉天朝上邦!
“据说王莽篡汉,光武伐之,王莽兵败后,光武帝见长安城破旧已无皇城气象,欲另寻他处建都,途径此地,忽觉地动,有一独角白鳞巨蟒破土而出,光武帝命随行甲士以强弓硬弩射之,利剑斧戟劈砍皆无法伤其分毫。”
“莫非光武效法高祖剑斩白蛇,以剑斩之?”曹操捏着胡须笑着问。
“非也,光武见众人无法伤及白莽分毫,便命众人先退,自引五十亲骑断后。”
“古云:君子不立危墙,身率五十亲骑挡白莽,何异于以卵击石?光武帝何以舍身犯险?若为将者则为忠勇,为君者则是蠢了。”曹操摇着头点评。
“嗯……”黄路点了点头,赞同曹操观点。
“那么后来呢?”
“后来……天色忽暗,狂风大作,一星赤芒,光亮如炬,直坠于白莽头顶,众人顿觉天崩地倾,如有山坠,待狂风止息,天地复清时,那巨蟒头部已被砸成了肉泥,活不成了。”
“此真乃气运天数也!”曹操听后长叹,“不过亦有后人杜撰之嫌,可这干洛阳何事?”
“光武命人取蛇骨,于蟒亡之地绕水画地为城,每二十丈立骨一枚,得一巨城,因其在洛水之阳,便号‘洛阳’。”
正谈间,二人已至洛阳城门,二人出示文碟,进入城中。
“据传,光武筑城时曾指城曰:洛阳城存则汉存,城亡则汉亡。”黄路压低声音小声说道。
“这不是废话吗?洛阳为一国之都,城破,便如群龙无首,既已无首,如何得生。”曹操对此种谣传倒是不屑一顾,不过是穿凿附会之说罢了。
“易曰:用九,见群龙无首吉。”黄路摇头晃脑的的念道。
“群龙无首,便是大乱大争之世,如何吉得?胡言胡言……”
洛阳城内与外界大相径庭,厚重的长墙将墙内与墙外分割成了截然不同的两处。
饶使外头蝗灾螟灾,水旱二灾遍地,城内依旧歌舞升平,繁华无比。
朱雀大街两旁的桃花依旧开得那么灿烂,鲜艳,清风吹过,花瓣如雨飘落,铺满长街。
二人皆未带家眷,好在所携物什并不多,曹府内也有看院的老倌,各自挑选了间净房,就此住下。
休息了几日,二人便各自上任去了。
洛阳尉远比黄路所想的要清闲,平日多是些偷鸡摸狗的小事,也皆是随意处理草草了之。
然有一件事却让他头疼不已,有“妖物”在洛阳城内出没这一条消息在城内开始流传开来。
一开始是有人说是半夜见到街上有黑影,后来又有人听见妖物的叫声——如狼似虎,再后来就出现了妖物伤人的事件。
洛阳城内顿时流言四起。
眼看流言有愈演愈烈之势,甚至有些居心叵测之徒开始借此攻击大汉朝廷,在各处酒馆茶楼饭庄演说煽动百姓。
身为洛阳尉的黄路自然不能坐视不管,但他也不想把事情做得太过,只是下令手下兵卒将人群驱散,并加强了夜间巡逻的频次和力度。
依旧是一无所获,什么妖物似乎完全是子虚乌有之事,又或许是群体性恐慌心理加上外头灾祸连连造成的诱因,方才穿出的流言,不过尽管黄路好几次对此做出了澄清并上报朝廷,但依旧无济于事,甚至朝廷还有特地纵容的意味在里头,很显然有人不愿意放过这次难逢的机会。
查与不查,这是一个问题。
黄路感到很恶心,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搞不好在必要时自己会被丢出来背黑锅。
“我思贤弟,放宽心,随他去!西南得朋,乃与类行;东北丧朋,乃终有庆,我新得一酒,可解君愁!来来来,与我饮酒对弈一局。”京兆尹司马防对此并不在意,虽说他和黄路现在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但司马防心态是异常的好。
“怕什么?顶多革职回乡,当一天官就吃一天俸禄,该吃吃,该喝喝,何必杞人忧天?!这刀还砍不到你我头上!”司马防笑眯眯的说道。
二人饮至微醺,司马防忽道:“今吾又得一子,却也未曾得其名,我思贤弟可否帮我卜上一卦?”
“名……如何能卜?”黄路说着,随手取钱,掷于案上。
“咦?”
二人望去,皆轻叹一声。
却正好是小畜一卦。
“密云不雨,自我西郊。”司马防大笑。
“唉!”黄路长叹一声,苦笑连连。
“准!极准!此卦正应此情,藏器待时,进着有险!”司马防抚须道。
“风行天上,君子以懿文德,兄取何名?”
“单取一个懿,如何?”
“懿……,好名!此子日后必是栋梁之材也!”
“贤弟谬赞了……”
二人饮罢,司马防醉醺醺的将‘司马懿’三个大字写于袖内,以防遗忘,开开心心的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