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打死
一年后,整个洛阳北的风气焕然一新,赌场,小偷,犯罪分子,通通的受不住阿瞒的五色大棒的威力和他无穷的精力,纷纷的离开了洛阳北,往其他区去了。
同时,黄路也庆幸自己拉上了许攸,要是只有他自己,可真的吃不消。
许攸的脸上也有了别样的色彩,他第一次感觉自己有了用武之地,因此,格外的认真,负责。
如果没有那件事的话.......
阿瞒可能会被推荐为洛阳令,而黄路,许攸会继续成为阿瞒的得力助手,共同治理洛阳。
那是一个寻常,也不寻常的一天。
阿瞒同往日一样巡查洛阳北。
此时已经过了二更,因为爆发了螟灾,到处都是螟蛉铺天盖地的,一时间谣言四起,自然而然,朝廷下了令,全洛阳宵禁。
晚上,洛阳不再有行人和商贩,只剩四处巡视的队队兵卒。
深夜,有一人提剑行走着。
很自然,被恪尽职守的阿瞒给逮了起来。
那人被抓前还高喊“我无罪!凭什么抓我!”
相较于勤奋的阿瞒,黄路则是能摸鱼就摸鱼,当然,他的借口也很好“我去北邙山转转替张超”。
然后就光明正大的溜到山上摸摸鱼去了。
这天,黄路半夜被吵醒了,他的心情十分糟糕,甚至有种想杀人的冲动。
“何事?”小戎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压着火气问着吵醒他的狱卒。
五色棒的发明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自然是一改汉律的以宽治人,坏事是解释权在阿瞒手中。
这导致了一个后果,那就是这人该不该死,由阿瞒说了算。
士人犯法,则小惩,拿柳条打打就算了。
若是宦官子弟和某些他看不起的家伙落在阿瞒手中,那么不死也得掉成皮。
为了不让吸阿瞒拉仇恨拉得太慢,带着自己一块死,小戎则每次出面找各种理由和借口让那些家伙“不死”。
而这竟然也逐渐发展出了一条奇怪的产业链。
那就是阿瞒抓了人关牢里——被抓的“某家公子”连忙告知狱卒——狱卒向被抓人的家属通风报信——家属赶忙找黄路——黄路急匆匆保人(当然,被打得半死是跑不了的)
人生在世,难免也会受些腐化,通过阿瞒间接掌握生杀大权的黄路也因此发了一大笔财,虽说他也不缺钱,但是谁又嫌钱多呢?
同时,他也靠这笔钱和“汤头”,间接控制了整个洛阳北部司,成了北部司的实际控制人,同时还建立了一个粗糙的情报网,收集整个洛阳内的小道消息。
如果阿瞒决定打死某一个人,而黄路摇头,那么这一个人就不会死。
几乎整个洛阳城的乞丐,扒手都成了他的耳目。
谣言归谣言,小道归小道,有时候不重要,有时也很重要,毕竟,真相往往隐藏在这些繁杂离谱的消息后。
至于阿瞒的不满,黄路总有办法混过去。
“大人,宫里来人了。”狱卒说道。
“宫里?”黄路连忙穿好一路,示意狱卒一边走一边说。
他第一个想到的是张让,亦或者是何贵人。
“是的,说是蹇大人让他们来的。”狱卒手提灯笼为黄路引路。
“蹇大人?蹇硕。”黄路嘴里反复念叨着这两个字。
蹇硕他也曾听闻,当今天子身旁的红人,不过好像和张让等人不太对付。
虽说只是一个小黄门,但是负责传旨的次数却出乎意料的多,由此可见一斑。
这自然也引起了张让一干老太监的不满和些许恐慌。
“是他家谁被阿瞒抓了?”黄路接着问道。
“他的叔父,因为提刀夜行被北部尉撞见。”狱卒一五一十的将他所知的前因后果讲了出来。
难办!真的难办!黄路一边往北部尉大牢赶,一边在脑海里飞快的思考着此事。
还是……放了吧?黄路被他在北部尉的简易住所里头成堆的白花花的银子亮瞎了眼。
真是……大手笔啊!他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钱。
这是在示威,他心中立马有了决断,让他放人在洛阳圈里早有了价码,大家都心知肚明。
而蹇硕一次拿来这么多钱,肯定也并非他一个小小黄门的俸禄能办到的事。
这只是在向他展示他在天子身边受到的重视和宠幸。
“哟嚯!这么多钱!”半夜起来上厕所的许攸望着堆成小山的银子顿时惊呆了。
“黄兄!曹兄这是抓了谁啊?”许攸惊讶的吐了吐舌头,走到黄路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奇的问道。
“蹇硕他叔父。”黄路见是许攸,立马把他拉到一旁商议了起来。
“子远,你说,放不放人?”黄路和许攸勾肩搭背悄声商议道。
“放!为什么不放!先放着钱不说,这位就是个不好得罪的主!”许攸说道,接着一通分析。
黄路连连点头,二人将待会见到阿瞒的话术商议定,就等着明日一大早开堂。
次日一早,阿瞒准时开堂办案。
许攸,黄路还未开口,曹操便下令堵住蹇硕叔父的口,用上了最粗的红棍。
几棍下去,蹇硕的叔父便被打得昏死了过去。
黄路连忙使眼色制止了衙役,阿瞒眼见棍子使轻了,眼神一眯,便喊休堂,暂记着不打。
在堂后,阿瞒一把将黄路拉近,问道:“为何?”
黄路一五一十将其中原委告知给阿瞒。
“此人杀不得。”黄路说道。
阿瞒顿了顿,正色说道:“小戎,你也知最近宦党势力愈大,对党人的搜捕也愈加频繁了。”
眼见四下再无他人,小声在黄路耳边说:“你也知我近日干的好事!”
“莫非?”黄路顿时冷汗直冒。
阿瞒最近干的好事无非就是私放党人出城。
最近对党人搜捕可以说到了疯狂的地步,加上螟灾戒严,宦党誓要来个瓮中捉鳖,下令洛阳封城,闲杂人等一律不许出城,洛阳东、西、南,三处都不敢违令,自然严加把守,唯有北门。
阿瞒外严内松,白日自然一个都不许过,而到了夜里,则是悄悄开城门,私放党人。
顺便,路费也一并赠予,当然这些钱都是从那些公子的“赎金”里出。
二人心照不宣就是最好的默契。
现如今阿瞒主动打破规则,那么就唯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个倒霉蛋夜行时撞见阿瞒等人开城门私放党人。
这人必须死!
黄路点了点头,二人没多说话,重新开堂。
在黄路的默许下,这次衙役没再手软,蹇硕叔父被活生生打死在堂上。
自然,白银也没还回去,阿瞒表示“来都来了,怎么还送回去呢?”许攸表示十分赞同。
过了几天,风平浪静,无事发生。
又过了几天,黄路收到了一个小果盒,这是这是张让让人送来的。
“一盒柿饼。”送东西的小黄门放下果盒便退了出去。
黄路打开,里头空空如也,“无柿。”黄路耸了耸肩,果然,宫内还是张公公说了算,估计他也想趁机打压下蹇硕这个暴发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