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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东汉,与阿瞒偕行

共 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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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何去?

外戚和皇权的对立,又表现为世家大族和宦官集团的对立。

君强,则足以压制世家大族时,会表现出君臣共治天下的一团和气局面。

但若君弱呢?生于深宫,长于阉宦妇人之手,又岂能驾驭世家大族这只猛虎?而世家大族一旦脱离掌控便会不断弱化君权,甚至不惜使些手段。

其中方法便是外戚,选其族女送入宫中,摇身一变成外戚,代行皇权,名正言顺。

若是君王平庸,那倒也罢,若是出了聪慧君王,见君权旁落,己身犹如木偶泥胎,任人摆布,又岂能甘心?

那就必然借助外来力量对其进行制衡,在所有可以借助的外来力量中,宦官就是首选。

因为从根本上讲,宦官就是只能依附于皇权存在的一个怪胎。

它能够存在的前提就是皇权对其的支持,和它对皇权的高度绑定!因此它必然要对皇权进行攀附,换句话说,就是这帮身体残缺的人离开了皇帝,那便什么也不是!

很显然,刘宏便是那个不甘心的皇帝,先是重用宦官,再开始卖官,生怕那些宦官子弟当不了官,好来给世家大族所把持的朝政掺水。

为除掉外戚,收回禁军兵权,特地让宦官寻了何家这个暴发户,接着将何进之妹收入宫中,再让宦官合谋将外戚连根拔起。

此事说来简单,又不知其中暗流涌动,夺取了多少条人命!

整个洛阳已经成了一个大漩涡,而且还将愈演愈烈!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这时候去洛阳火中取栗,黄路寻思自己没那么大本事,这种事他才不干!

他讲在洛阳所见所闻跟曹操讲了,曹操也感叹良久。

“趁此机会,倒不如修养生息,暂且避祸,待洛阳事定,再入仕也不迟!”

二人便于此闲散度日,春夏读书,秋冬狩猎。

二人亲眼见到天上的太阳变黑,白昼如夜好几次,又闻各州县蝗灾四起,又有妖人现世,精怪食人,坊间传闻各地皆有叛乱,谣言大起,人人皆恐。

为以防不测,夏侯曹丁等大族也开始组织族内青壮训练。

又过一年,大将军窦武,太傅陈蕃谋划诛杀宦官,不料其事未济反为宦官所害。

反正黄路所听到的消息是这样的,个中内情却也不曾知晓,同年,何贵人被立为皇后,何进也因此而拜侍中、将作大匠、河南尹,新的外戚,由天子掌控的外戚就此崛起。

看来皇党是彻彻底底的胜利了,可是……真的胜利了吗?

内心的危机感无时无刻不在烧灼着他,各处传来的各种小道传闻,叛乱,平叛,妖道,妖人,鬼怪……

好在这些坏消息中也夹杂着些好消息,现任外戚和张让倒也没有食言,忘了他这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辟公府,以高第拜骑都尉。

顺带迎娶了夏侯族女,一时间倒有些人生美满的意思。

但是,被记起也是柄双刃剑,就比如现在……

曹操被征召,任命为议郎了。

很明显,宦官子弟大多不中用,便很自然的盯上了“粗通文墨”的曹操,把他召为议郎,以便开团和那些舞文弄墨的仕子们开喷,不至于处于下风。

顺带着也把黄路给捎带上,任洛阳尉。

刚听闻此事,黄路破口大骂,上头的意思很明显了,让曹操喷人,喷完了黄路就抓。

反正尽是些得罪人的活……更是要命的活……

“阿瞒,去不去?”黄路靠在竹舍门口摩挲着手里的茶杯。

“去!必须去!不得不去!”阿瞒勾弄了下琴弦,这是他最近兴致突起,新近学的,虽说弹得不成调子,但是样式倒也是有模有样。

“怎么?你不怕死啊?”

“大丈夫,等死,死国矣!”和着琴音,阿瞒高声吟唱道。

哼!死国矣?知道出处么?准备死的是哪个国?大汉只闻有天下,不闻有国!就这,真到了朝堂上岂不得被那帮天天翻书的家伙喷死?黄路听着阿瞒大言不惭的话语内心不断吐槽道。

“我就算拼上这条命,也要让那些惑乱君心,扰乱天下的死太监不好过!”阿瞒义正言辞的高声说道。

?

黄路彻底呆住了,你你你,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

“阿瞒,可是……”黄路刚想开口让阿瞒明白他刚才那番话是有多么的逆天,不过却被阿瞒摆摆手阻止了。

“小戎!不必多说,我知道你想说些什么,我等出身怎么了?难道就只能干那些奸臣贼子所干之事?不能当忠臣良将了?”

“所作所为,皆出于心,跟身份又有何关系!”阿瞒有些忿忿不平。

“我偏要做忠臣良将!安汉兴刘!”

“即便那洛阳是龙潭虎穴,我也要闯它一闯!”

黄路为阿瞒这番慷慨激昂的发言鼓起了掌,他仿佛已经见到阿瞒在庙堂之上激昂文字,张让和天子一脸吃了屎的模样,却不得不捏着鼻子听完阿瞒满脸正气一本正经的胡言乱语胡说八道。

想必用不了几天就会被赶走吧……黄路想道。

这倒是随了他的意。

“那么什么时候动身呢?”黄路问道。

“过几天……准备一下,到时同去。”阿瞒挠了挠头。

可是没想这几天便是半个月,曹嵩非要挑个吉日,请了一堆巫祝在院内唱唱跳跳,又是敲锣又是打鼓又是烧香。

曹操为此和曹嵩吵了几次,说什么“我命自有天定,又岂是巫卜可占”这类话,最后干脆又搬回了他的林间小屋,算是眼不见为净。

到了离别的日子,曹嵩又是叮咛又是嘱咐,最后送了十里地,曹操实在受不了一扬鞭,跑得没影,曹嵩这才不舍悻悻离去。

“半夜就别出去了!这世道乱得很!你得帮我看住他,朝堂之上我自有办法,就怕他死于那些不知好歹的歹人之手啊!”曹嵩远眺着阿瞒离去的背影,一边将一封信交到黄路手上。

“此信给张常侍,勿失,勿忘,切记切记。”

黄路点了点头,跃马扬鞭离去。

“老东西真是絮叨个没完,真以为是风萧萧兮易水寒,荆轲刺秦啊?”阿瞒见黄路跟了上来,抱怨道。

“不过,你还真有耐心听老东西说完……咦?我的剑呢?”阿瞒摸了摸空落落的背。

“被叔父拿着呢,你倒好扭头就跑了,我倒得耐心听完。”黄路将一把剑抛给阿瞒。

“我路上看了下,是把好剑,哪弄来的?花了多少钱?”黄路问道。

“万钱,上次去城里玩,碰上了一位铸剑大师。”曹操得意洋洋的拍了拍他的剑。

“不知是哪位大师?”

“不知,他也不肯说,只知道此剑名为‘青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