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告别
刘青青心烦得很。
秦白衣的事情很快人尽皆知,整个青云山几乎都在讨论这个问题。
几位长老听说此事之后纷纷过来询问情况,就连无名也过来冷嘲热讽。
刚刚跟无名吵了一通,这让刘青青更是烦躁,自己这个师弟,每次都来找麻烦,一想起就让她气不打一处来。
这边在书房才坐了一盏茶的功夫,丛云又找上门来。
“师父……”
“别说了。”刘青青十分不悦,“我不会改变心意。”
“无名师叔在门外等你。”
“他怎么又回来了。”
然纵然不太情愿,刘青青还是出了门,果然见着无名在檐下负手而立,檐外细雨如织,丝毫没有沾湿他翻飞的衣角。
恍然间倒让她想起一位故人。
“师弟是又有什么话说?”
“那人的来历可查明了?”听不出任何情绪。
“自然。已经查出了张阮的身份,确是那次意外的幸存者。”
“那人可看到其他什么问题?”
“师弟的意思是?”
“蓝金纹面具。”
刘青青经这一提醒才想起这个问题,莫问的杀手,据调查都会带着蓝金纹面具行凶。
“并未提起,恐怕无法确定与莫问的联系。”
这次的事件牵扯了一个秦白衣,让她头痛不已,完全忽略了这个问题。如果白辞暖戴了面具,就可以直接证明她是莫问的杀手,这样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想扯出莫问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不过就算没有,以那白家小姑娘的能耐,在组织的地位,应该也不低。虽然可能也问不出问题,但折了莫问的臂膀,总不会让他们好受。
“哼,能除掉一个白辞暖,你估计睡觉都要笑醒了,你那得意的门徒……”
“闭嘴!”
无名虽然被打断,但还是带着那不屑的笑意,安排丛云。
“云儿,去找襄儿,叫他把那个小子带回来,我要亲自过问。”
“是,师叔。”
丛云走后,两个老人家就各自站着,一言不发,也不做什么,倒是难得的没有再吵起来。
像这样下雨的天气青云山并不少见,年轻时候似乎还因为什么事儿被师父罚着在雨里练剑。刘青青回想了一下从前,发现很多记忆都已经模糊不清,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发呆的时间就过得额外的快,边上的无名不来烦她更叫人心情愉快,她当年似乎也是自在了惯了的,当了掌门后的这些麻烦事,着实叫她心烦。
丛云很快就跟着云襄回来了,身后还带了一个瘦弱的男子,穿着蓑衣斗笠,能认出是那张阮。
“麻烦你这么多次,希望你不要介意。”刘青青在檐下的棋盘边上坐下。
“不会不会。”张阮有些紧张,声音都有些颤抖,“我我我……能为恩公报仇,不怕麻烦!”
“你不必紧张,我们谁也不是吃人的猛兽。”刘青青这么说着,抬头看见了臭着脸的无名,忽然觉得自己这么说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感觉,于是尴尬的咳嗽了两声,接着说道,“之前问过的问题,我也不再废话。我这次叫你来,主要是他想知道,一些细节。”
张阮没有说话。
见张阮犹犹豫豫,刘青青道:“这些事关查出凶手,为你恩人报仇,你不必担心。尽管只说。”
“那日……我曾经返回过现场,确实捡到了些东西,只是以为是……以为是恩人遗物,便只是收了起来。”
“什么东西?”无名问道
张阮心里咯噔一下,果然这就是那件事的关键了,他缓缓道:“深蓝色的,有点金灿灿的花纹,是个面具,在我行李里。”
刘青青点了点头,道:“可那莫问的杀手做事,从来滴水不漏,怎么会遗漏如此明显的线索?”
“可能,可能是那凶手当时未带面具,所以才没及时发现遗失。”
幽阁陷入了沉默,那边云襄派了人去取那面具。
良久,那蓝金纹面具终于是落在了刘青青手里。
“行了。你们退下吧。”刘青青摆了摆手,心里默默为自家大徒弟的愚蠢行径表示难过。
等众人都出去了,刘青青把视线从手中的面具上转向边上依旧不动的无名。
“可这人的出现实在奇怪,我并不能单凭他一张嘴,就去宿州兴师问罪。”
“我知道师姐会这么想,毕竟表面上的东西,没什么大用。”无名却是笑了,挥手示意云襄。
云襄很快送上了一口小巷子,见刘青青疑惑,解释道:“掌门,这是无名师叔暗中调查所得,一切证据,都已经很明确了。”
“我想,接下来该怎么做,师姐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无名面色冷漠,目不斜视,也不看刘青青。
刘青青长叹一口气,缓缓起身,用沙哑的声音道:“集合门中精英弟子,我要亲自去一趟宿州。”
“是,掌门。”无名头一次老老实实听从安排,迈步出门,暗自运功,雨丝丝毫不能触碰到他。
……
宿州。
白府。
秦白衣已经到了大门口,白辞暖就在大门边上的围墙上坐着,手里提着一坛酒。
“阿陌,带上你的家人,离开宿州,越远越好。”
“与你何干。”白辞暖举起酒坛一口气饮尽剩下的小半坛酒,几乎一半都洒在了衣服上。
面对这女人突然的冷漠,秦白衣愣了一下。
“莫问出了内奸,给无名留了很多线索。”
白辞暖愣了一下,反而问:“你的剑呢?”
“没什么。”秦白衣并不想让白辞暖知道这些事。
“真是个傻瓜。”白辞暖冷冷道,“我家的事情,就不劳您费心了,我们自有自己的打算,你说了也没有用。”
“我不能让你死。”
白辞暖不接他的话,自顾自说:“我当时不应该告诉你的。自从恢复那时的记忆,我就总是在做一个梦。”
“梦里很模糊,很朦胧,有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小女孩在河边玩一个破旧的花灯……看不清,感觉做工很粗糙,小女孩却宝贝的很。男孩送了她一个香囊。他说……你以后嫁给我好不好。”
“是我们。”秦白衣说道。
两人都没有在说话,白辞暖默默地转过身去,不知道怎么回事眼角有点痒痒的,用袖口擦了擦,沾湿了袖口。
沉默了很久,白辞暖长呼一口气,道:“可惜了。”
“那个香囊,是我绣的。”
“嗯,最开始见面,你就说过了。”
“花灯,是我做的。”
“嗯,是个丑丑的野鸭子。”
“我已经不是青云门的人了。”
“嗯。”
“你愿意……”
“对不起。”白辞暖转过身来,难得的挤出了一个难看的微笑,“我意已决,希望你能……尊重我做的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