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修养
次日一早。
青云山幽阁。
天色尚早,会客室大门紧闭,刘青青和门中长老已经在里面谈了半个时辰,期间丛云跟秦白衣一直在门口等着。
本来事情应该很简单,唯一看见刺客相貌的人说不是白家大小姐,但这人却又有十足的道理包庇白家大小姐。另一个则非说自己通过师兄的脸色看出那人就是白家大小姐,可自己又拿不出确实的证据,看人脸色看出来的,又怎么能当证据呢。
眼看着快两个时辰了,会客室的大门终于开了,丛云赶紧上前问结果,但看师父和众位师叔的神情,不像是想说的样子。
“云儿,这事你不用再管了。”刘青青看样子跟谁吵了一架,“区区莫问,敢闹到我青云门,这次非要挖他个底朝天。”
“我说也是,他们在江湖上的名声大家都有目共睹,不分正邪,没有立场。不知多少武林正道前辈遭其毒手,若不早日拔除毒瘤,谁知道又会做出什么。”丛云道。
“师父。”秦白衣恭恭敬敬站在一侧。
刘青青瞧了他一眼,面色缓和了不少,道:“如今是不是你那青梅竹马已经无所谓了,我自然会从其他地方下手,查出莫问的头目。倒是若让我知道你替她隐瞒……”
“徒儿不敢隐瞒。”秦白衣面色不改。
“下山寻人的可回来了?”刘青青问道。
“回师父,已经回来了,只发现一件血衣和马蹄痕迹,看来是早有准备,让她跑了。”丛云从一边的桌子上拿起一个托盘,里面放着一件夜行衣。
丛云特意将沾满了血迹的一面朝上放着,想试探秦白衣的反应,然而秦白衣这次确实没有任何反应,让她以为自己昨天是看错了。
其实刘青青并不在意自己徒弟的说法,青云门下人口众多,加上事关莫问,江湖上肯出手相助的门派不在少数,只要派几个人去白家探查一番,一切很快就能真相大白。
……
另一边,秦白衣旧居。
白辞暖已经醒了过来,背上的伤口带来的剧痛让她坐也不得,卧也不得。
青云山的人可能很快就要追查到白家,没想到自己一时的冲动竟然会导致如此结果,她心中十分内疚。
但失血带来的虚弱让她没办法亲自回到白家,只好写了封信由路婆婆帮忙送到驿站。为了避免被人拦截,信中只字未提自己遭遇,看上去倒是像一封普通的家信。
白辞暖想的没错,青云门一些外出的弟子已经接到消息赶到了遂城和宿州,不过尚不知道白辞暖所在,且都是一些低级弟子,没有个领队,勉强没有乱成一团。这封送去白家的信自然也就被忽略掉了。
信里写的是自己要在这里住上几天,准备立春之后的酿酒等事宜。信里写到勿念,念字多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点。
其实若是信件被人拦了,也看不出什么问题,她被人抓了无所谓,主要是想通过这个并不显眼的点提醒白家早做准备。白劲峰做事谨慎,自然一切都做了万全的准备,其中就包括通过在信中多加个点,来表达不同的信息。
比如加在念上这一点,就是比较严重的任务失败且可能暴露身份。
信使给清牧的,他收到信会很快派人过来。
果不其然,当天不到午时,清牧就带了人送了一些生活必需品到这里。白辞暖刚喝了药,门窗关得严严实实,正侧在床上看话本。
“大姐。”清牧在门口敲了敲门。
“进吧。”白辞暖把手里的书放下,看向门口的白清牧,“清未可回来了。”
“还没呢,传来书信说一切平安,让我们不要惦记。”
“那就好。”白辞暖长出一口气,“有人吗。”
“都是自家人。”清牧低声道,“你怎么在这里,我以前没听你提到过这个地方。”
“这是……秦白泽的房间。”白辞暖很内疚,“那日,秦白衣不知为何,没有被我的迷药迷倒,我带的可是乌衣特制的‘至白头’,两份的药量。我当时应该赶紧走的。都怪我。这次闹上青云门,还暴露了身份,都是我的错,若当时我及时甩开秦白衣……清牧,你一定让父亲做好准备,万不能让他们查出蛛丝马迹。”
“你受伤了。”清牧眉头紧皱,虽然白辞暖没说,但平日的她可不是会一直在床上的人。
“小伤而已,我自己会想办法处理,这事暂且不要告诉父亲,尤其是大夫人。”
“大姐,你……万事小心。这一瓶是促进伤口愈合的药,另一瓶青花的是祛除疤痕的,乌衣让我带来的,她说你不回白府肯定是有什么事情瞒着,临出门偷偷塞给我的。”白清牧把手里两个药瓶放到书桌上,出门去了。
既然信息已经传给了白家,白辞暖自然放心多了,就算他们查,也不过查到些底层小卒,扳不倒莫问这颗大树。那些正道人士,向来狂妄自大,几天查不出线索就要起内讧了。
白辞暖其实并不担心自己平日养伤会被人发现,这地方非常偏僻,地形复杂堪比千翠山的奇门遁甲阵法,这也算是她没有立刻回白府的理由之一。她的东西都已经烧掉了,面具或是血衣,都没有留下半点证据。
如今的当务之急就是把伤养好,自己总不能每日躲在山上,只会让事情变得难办。
路婆婆端了一碗粥进来,放在床头一个竹制小桌上。
“他们走了。”路婆婆道,“喝点粥吧。”
“先放着,待会吃。”白辞暖放下手里的话本子,“婆婆,秦白衣呢?”
“想必是被什么事绊住了,你这次……干的可是件大事,你这孩子,怎么犯傻呢。”
“如果我说要杀他,他会自己送到我面前吗?”她看着窗外的树发愣。
“谁知道呢。”路婆婆在床边坐下了,“公子他,从年少时,就尝尝与我提起你。”
白辞暖笑了笑。
“他说的那个人未必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