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白辞暖只在千翠山住了一夜,便又回到了宿州城里。心里空空落落,只好沿着河道走了走,到了上次见白萧的地方,没有再看到白萧的商船。
应该是走了。白萧这人向来不与白家太过亲近,虽然她是个例外。
白劲峰与红叶两人留在白府,其他人都被秘密送走,只留了一些家丁丫鬟。如果白劲峰的担心是真的,青云门的人找上门来,这两人能做什么。
她心中一清二楚,但她不想让他们去送死,也不想再把其他人牵连进来,如今只能靠自己了。
只希望白劲峰的思虑是多余的,至少可以不再问武林中事,能做一户寻常人家也不错。
但白辞暖又觉得白劲峰所作所为只会加深白家的可疑之处。
这老爷子是上了年纪,办事不仔细考虑后果吗?
白辞暖怀着心事沿着河道散心,宿州城的街道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人来人往,江中偶有经过的船只,第二次经过码头的时候,白辞暖看见江边有个钓鱼的老叟。这码头都是往来船只,真的能钓得到鱼吗。
可能是她带着心事的脸色太过阴沉,又站在码头看着江水发呆,身后不知不觉聚了一小撮码头上的搬运工人。
“姑娘,你可别想不开啊。”终于来了一个管理劝说。
而白辞暖只觉得自己想事情也有人来打扰让人心烦,御起轻功就往江上去,几个工人都已经准备下河救人,才发现这姑娘功夫了得,踏水而行,又在一艘路过的小渔船顶上借了个力,轻轻松松到了对岸,又在岸边坐下了。
“我觉得这姑娘不像寻死的样子。”几个工人议论纷纷。
“这种高手应该不会想不开吧。散了散了。”没多大会就各自干活去了。
白辞暖就这么在江对岸看着钓鱼的老叟呆呆的坐了半晌。
果然那老人家一条鱼也没钓上来。
……
两日后。
这日早上起遂城就一副阴暗的样子,俞温书父母入祠堂时,零零星星的飘了几点雨滴,一一送走诸位赶来的亲朋好友,他又在父母牌位前跪了很久。
“父亲一辈子行善积德,没想到竟遇到如此丧心病狂的歹人,温书定要查出真凶,还父亲母亲以及姨娘,妹妹一个公道。希望沉冤早日昭雪,家人方入土为安。”
仆从在后面一脸难过的看着俞温书对着墓碑喃喃自语,公子难过,他看着心里也不好受,自己虽然认识公子没几天,公子一直都对他很好。他没忍心打扰难过的俞温书,只能叫路口候着的轿夫多等了一会。
“风色,备轿。”俞温书低声道。
“是,公子。轿子已经在路口候着了。”
“好。你替我在竹舍守着,我很快就回了。”
竹舍是俞家祠堂守卫住的房子,平日也有个老人家在,风色不至于害怕。
“公子早些回来!”风色似乎不太情愿被丢在这里,赶忙道。
“嗯。对了,你抽空去一趟货栈,我托人带来的东西应该到了。”
其实俞温书只是托人送了平日用的书本笔墨,在下次科举之前,他打算在这里替父母守灵。
俞温书家的祖坟所在与青云门有些距离,到了青云山山门的时候已经过午,从轿子上下来正遇到秦白衣和笑盈盈的丛云出了山门。
秦白衣对这书生有些印象,两人曾在白辞暖的生辰上见过一面。他看她的眼神,让秦白衣感觉不舒服。
俞温书也是认识秦白衣和丛云,毕竟当时的事对他来说很重要,不由得记住了这一对师兄妹。
“请问阁下就是青云门的大师兄?”俞温书向前几步,拱手道,关于青云门的消息自己自然也是听了不少,知道找秦白衣可能是最好的选择之一。
“正是。”秦白衣声音依旧不温不冷,听不出什么。
“我有要事想找秦兄商量。”
“何事?”
“听说青云门曾经接手遂城俞氏灭门案。”
“正是,你有什么事?”丛云道。自己好不容易跟师兄下一次山,这不知道哪来的书生要蹦出来阻挠自己,丛云是一点好眼色也不想给她。
“我叫俞温书。那些都是……我的家人。”
“但那案子已经过去多年,尚没有任何线索。”
“我知道你们在查莫问,若你们日后查到线索,能不能先告诉我。”俞温书缓声道。
“那是自然,你是死者家属,有权知道实情。”
丛云赶紧道,她不想在这人身上浪费时间。
“若是有线索我会派人传话,不知俞兄家住何处。”
俞温书将早已写好的信教给秦白衣。将情况地址写在纸上带来,只是为了免得被拦在山下,没想到反而也派上了用处。
她对待俞温书,究竟是什么心意呢。秦白衣看着那轿子远去,这才像丛云那里去了,
阴云压顶,秦白衣一人在漫长的石阶上缓缓行进,背影笔挺,明明与平日无异,却让人觉得十分落寞。
而没走多远,他就在路边停下。这一处是半路上供人歇脚赏景的平台,能看见山下郁郁葱葱的树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