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记忆

宿州。

白辞暖回到白府后，就把自己关在了房子里，除了吃饭，连剑都不练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是不吵不闹，但一家子为了这事愁翻了天。

“暖儿这样子，这可怎么了啊？”红叶每天说的最多的大概就是这句话了。

“还能怎么办，慢慢调理吧。”白劲峰道。

“这都几天了，也没见好。”

“我看挺好的，不吵不闹的，挺正常。”

“是不吵不闹，可她也不说话呀。”

“唉，清未一死，我这两个继承人都……”

“继承人继承人，我看你这组织，趁早散了。什么都做，也不看看江湖上什么名声。”

“我师父传下来的规矩，我也不敢全都改了。”刘劲峰摇头道，“我近日总是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你们几个去那个地方避一避。”

“他们查不出什么的。”红叶道，“也不是第一次了。”

刘劲峰叹了一口气，缓缓道：“其实这么多年，我也觉得做的过分了，但师命在前，不敢违背。你们连夜悄悄的走，带上足够的盘缠，好好地在那里住下，不要再回来了。”

“峰哥，你……”

“别说了，如果我没事，我会去找你们。如果我没去找你们……可能我们的缘分也就至此了。”

红叶不再说话，起身出了书房。出门后就叫了心腹准备几辆马车去千翠山候着，千万要谨慎，不要让人觉得奇怪。

入夜，红叶安排几个姐妹带上身边心腹依次出府，都是莫问数一数二的高手，想出管理松懈的宿州城还是轻而易举。

一直到府里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红叶才去找到了白辞暖。

白辞暖刚吃了夜间的药，正在房里运功，只觉得心中郁郁，几次提笔写了信，却还是撕了。

“暖儿，是我。”红叶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便自行进了屋。

她看了看正在运功的白辞暖，也慢慢的在桌边上坐了。

“这么晚了，不知道母亲找我何事。”白辞暖道。

“暖儿回来就关在房里，是怎么了？”

白辞暖不知该不该说，有些心事，她实在是无从辩解。

“在我离开的这段日子，我去了很多地方，我好想，想起了以前的记忆。”

“真的？”红叶坐到她身边，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发，“那暖儿想起那个重要的人了吗？”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是他，真的是他。那些童年的记忆，都是他。”白辞暖用手捂住双眼，但还是有泪水顺着脸颊留下来了，“就算我们曾经多么要好，可现在他是名门正派，我是满手血腥的杀手。”

“女儿啊，感情这事，是说不清的，阿娘也没办法给你太准确的意见，但我知道，若就此放手，只会留下遗憾，不如拼手一搏。”红叶的声音有些颤抖，她握住白辞暖的手，为她擦掉泪水，“阿娘看他也是个好孩子，而且很喜欢你，我愿意把你交给他。”

“我在外的时候，我知道，他虽然从不在我身边，但也从未放弃找我，是我一直在躲着他。”

“好了，别太难过了，要我看，我们白家的儿女，哪有像你这样的？喜欢？那就去把他绑回来！哪管他是什么正派弟子！”

“好，那我便去把他绑回来，就算他后悔了，也拿绳子绑起来拜堂。”

红叶见女儿终于想开，也露出了笑意，但很沉重。

“你爹他，觉得这次青云门可能要查到什么，叫我带你去‘那里’。她们都已经走了，在千翠山的林子里候着，我来叫你一声，现在就出发。”

“你呢？”

红叶笑了笑，道：“这辈子能遇到你爹，已经是我最幸运的事了，这种时候我怎么能抛下他自己走呢。我们做的坏事太多，总需要有人赎罪。”

“我知道劝你也没用。”白辞暖道，“阿娘，希望还能见到你。”

白辞暖很少这样喊她，红叶很感动，也很知足，她看着白辞暖拿剑离开，偷偷抹了抹眼角的眼泪，也没有回自己的房间，吹了灯，在房间里默默地坐了一夜。

白劲峰不知道红叶没走，他到红叶的院子到处看了看，回想起以前的那些日子，但一步踏错，步步踏错，白劲虎暗地里留的线索被找到了，今后恐怕没有安生日子可过了，生死尚且未卜，也不敢期待太多。

……

白辞暖出了白府，先去了一趟红叶说的树林，果然几辆车都在候着，她并不打算与他们同行，只是叫他们趁夜色出发，又叮嘱了几句，自己转身去了草庐。

垂柳尚在草庐等着，见白辞暖回来，忙问是否见到公子，白辞暖没有多说什么，叫他去赶车队一起离开。

而她则在院子里的青石凳上坐了，托着腮，回忆以前的日子。

那些被遗忘的记忆，已经被想起，明明那时候还是孩子，一桩桩一件件，都写满了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这么多年，所有的事情，秦白衣都记得清清楚楚，而只有自己一直在拒绝他，推开他，甚至提了剑去杀他。

似乎对他的好只有小时候那么一点点，事到如今，她已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她想起了那个被自己扔还给秦白衣的香囊，她随身带了多年，丑丑的小玩意，竟然是他亲手所绣。

如果他还会等她……

现在自己似乎没有资格这么想，白辞暖心想。

那边垂柳拿了东西，已经准备走了，

看到他，千曲最后问了一句。

“垂柳，东西都备了吧。”

“是的，姑娘。”垂柳放下手里的小竹筐。

白辞暖问的是自己酿酒用的材料，尽管自己没在家，白府也会按时送到草庐。对着半院子的小竹筐，白辞暖运动了一下肩膀。

如今时节正好，是时候酿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