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莱克路途
诺丁学院的理论课总带着股陈旧的墨香,讲台上的老教授捧着《魂师基础理论》,讲得唾沫横飞,阳光透过窗棂照在泛黄的书页上,能看见灰尘在光柱里翻滚。我撑着下巴,听着他讲“魂环年限与魂力增幅的关系”,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这些内容早在半年前就嚼透了,毕竟谁能想到,一个表面52级的魂宗,真实魂力早已摸到封号斗罗的门槛。
身边的唐三正低头做笔记,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很轻,蓝银草的气息顺着他的指尖,悄悄缠上我的课本。我挑眉看他,他立刻装作整理书页,耳朵却红了。前排的小舞突然回头,嘴里叼着根草茎,冲我挤眉弄眼,手里偷偷比了个“睡觉”的手势——她又想逃课去后山抓兔子了。
“魂环吸收的最佳时机,往往与魂师的精神力强度挂钩……”教授的声音突然拔高,我赶紧收回思绪,余光瞥见唐三的笔记上,除了公式推导,还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爱心,旁边标着“小欣的魂力波动频率”。这家伙,连记笔记都藏着小心思。
半个学期的理论课没白上,唐三的魂力稳步涨到29级,蓝银草的控制越来越精妙,紫极魔瞳能在百米外看清飞虫的翅膀;小舞也到了27级,柔骨魅兔的速度更快,近身缠斗时总能出其不意;只有我,每次魂力检测都精准地停在31级,既不会太高引人觊觎,又能稳稳压过他们一头,气得小舞总说“你肯定偷偷喝了魂力药水”。
其实没人知道,我每次运转魂力时,都在刻意压制——那90级的魂斗罗之力像头沉睡的巨兽,稍不注意就会挣脱束缚。尤其是夜里修炼时,供奉殿的标记总在识海里隐隐发烫,父亲临走前那句“藏好锋芒”像道枷锁,让我不敢轻易展露真实实力。
倒是唐三的父亲唐昊,成了学院里的“幽灵”。这家伙总爱蹲在教学楼最高的梧桐树上睡觉,酒葫芦挂在枝头晃悠,老远就能闻到酒糟味。每次我去找他,都像场心照不宣的游戏——他以为藏得隐蔽,却不知他的魂力波动在我感知里像座灯塔。
“找到你了。”我踩着树杈坐到他旁边,抢走他手里的酒葫芦。唐昊睁开眼,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丝笑意:“臭了头,鼻子比狗还灵。”我拧开葫芦灌了口酒,辣得直皱眉:“你就不怕被学院发现?”他嗤笑一声:“一群毛都没长齐的小家伙,能奈我何?”
他从不问我修炼的事,却总在我魂力不稳时,往我窗台上扔块魂骨碎片;也从不说关心的话,却会在我被小舞挠得满地跑时,从树上丢下个野果帮我解围。这场奇怪的捉迷藏,我赢了无数次,却渐渐明白,他不是躲我,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守着。
学期末的最后一堂课,大师突然来找我们。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手里捏着三封烫金信封:“史莱克学院,你们敢去吗?”
“史莱克?听着像怪物的名字。”小舞啃着苹果,史莱不清地问。大师推了推眼镜:“那里只收怪物,不收废物。魂力25级以上,年龄不超过12岁,你们三个,刚好够格。”唐三眼睛亮了:“能学到更强的魂技?”大师点头:“那里有你们想象不到的修炼方式。”
夕阳的余晖刚漫过山路尽头,玫瑰酒店的招牌就在暮色里亮起暧昧的红光。我拖着累得直晃的小舞,跟在唐三身后走进大堂,木质地板踩上去咯吱作响,空气中飘着廉价香水和玫瑰香皂混合的味道。
“老板,还有房间吗?”唐三把背上的小舞放下来,声音里带着赶路的疲惫。柜台后的胖老板正扒着算盘,抬头看了看我们三个灰头土脸的样子,撇撇嘴:“最后一间房了,刚好够你们挤挤。”小舞立刻欢呼一声,扑到我背上:“太好了!今晚终于能睡床了!”
刚要登记,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嚣张的笑。三个身影逆光走进来,为首的少年穿着白色劲装,金发在灯光下闪得晃眼,嘴角噙着抹玩味的笑,身后跟着两个身材火辣的少女,穿着同款粉色短裙,一左一右挽着他的胳膊。
“老板,把那间房给我。”少年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随手往柜台上拍了袋金魂币,沉甸甸的袋子砸得算盘珠子乱响。胖老板的脸瞬间堆起谄媚的笑:“戴少来了!这……这几位已经先订了……”
“先订又怎样?”被称作戴少的少年挑眉,目光扫过我们三个,像在看路边的石子,“让他们腾地方,这袋钱够他们住半个月了。”小舞立刻炸了毛,从地上蹦起来:“你这人怎么回事?先来后到不懂吗?”戴少嗤笑一声,根本没理她,视线落在我身上时,突然亮了亮,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物。
唐三往前一步,语气平静:“这位兄台,凡事讲个规矩,房间是我们先定下的。”戴少这才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抹嘲讽:“规矩?在索托城,我戴沐白的话就是规矩。”他往前走了两步,突然伸手想碰我的脸,“不过嘛,这小家伙看着倒挺顺眼,陪我一晚,房间让给你们,再送你们十袋金魂币,怎么样?”
他的指尖还没碰到我,就被小舞一脚踹开。小舞挡在我身前,气得浑身发抖:“你找死!”戴沐白踉跄了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冷了下来:“不知死活的丫头。”他转向我,眼神里的恶心毫不掩饰,“别给脸不要脸,能被我看上是你的福气。”
唐三的拳头已经攥紧,蓝银草在他掌心悄悄蔓延。我按住他的胳膊,抬头看向戴沐白,语气淡淡的:“房间我们要,你的钱和你的脸,自己留着吧。”戴沐白彻底被激怒,一脚踹翻旁边的桌子:“敬酒不吃吃罚酒!敢不敢打一场?赢了房间归你们,输了就给我滚蛋,包括你这不知好歹的小东西!”
“我跟你打。”唐三往前一步,挡在我们身前,黄紫两圈魂环悄然浮现。周围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一个29级的大魂师,竟敢挑战37级的战魂尊?戴沐白愣了一下,随即狂笑起来:“你确定?别到时候哭着喊爹娘。”唐三没说话,只是摆出了战斗姿态。
胖老板想劝,却被戴沐白一个眼神吓退。大堂里的客人纷纷后退,让出块空地。戴沐白身上黄紫两圈魂环亮起,白虎武魂附体,身形瞬间拔高,肌肉贲张,额头浮现出黑色的虎纹,气势比唐三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第一魂技:白虎护身障!”戴沐白周身泛起淡金色的光罩,猛地冲向唐三。唐三眼神一凝,蓝银草如潮水般涌出:“第一魂技:缠绕!”无数蓝银草缠向戴沐白的四肢,却被他护身障上的金光震得节节败退,刚碰到就碎成了草屑。
“就这?”戴沐白冷笑,速度陡然加快,一拳砸向唐三胸口。唐三迅速侧身,却还是被拳风扫中,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嘴角溢出丝血迹。小舞惊呼一声,想冲上去帮忙,被我死死拉住——我能感觉到,唐三还没出全力。
戴沐白得寸进尺,第二魂技“白虎烈光波”发动,一道白色的光刃直逼唐三面门。唐三眼中紫光大盛,紫极魔瞳捕捉到光刃的轨迹,同时催动蓝银草的第二魂技“寄生”,那些看似被震碎的草屑突然在戴沐白脚下生根,死死缠住他的脚踝。
“砰!”光刃擦着唐三的肩膀砸在墙上,炸出个大洞。戴沐白被缠住动作一滞,唐三趁机欺近,拳头凝聚着魂力砸向他的腹部。戴沐白闷哼一声,护体障瞬间溃散,他没想到唐三的蓝银草如此诡异,竟能在他的防御下悄无声息地寄生。
“够了!”戴沐白猛地挣脱束缚,后退几步,眼神复杂地看着唐三。唐三虽然脸色苍白,却依旧站得笔直,蓝银草在他周身缓缓浮动,透着股不服输的韧劲。戴沐白突然笑了,不是嘲讽,是带着点欣赏的笑:“你这蓝银草有点意思,我认栽。”
他转身往外走,路过我们身边时,又看了我一眼,这次眼神里没了恶心,多了点探究:“到了史莱克,报我戴沐白的名字,没人敢为难你们。”那两个粉色短裙的少女赶紧跟上,临走前还不忘瞪了小舞一眼。
胖老板擦着冷汗跑过来:“客官,房间给你们收拾好了!”小舞还在气头上,一脚踩在翻倒的桌子上:“早干嘛去了?”我拉着她往楼梯走,唐三跟在后面,默默用蓝银草帮老板把桌子扶了起来。
房间确实不错,比学院宿舍强多了,雕花大床铺着丝绸被褥,窗台上还摆着瓶新鲜玫瑰。小舞一进门就扑到床上,滚了两圈:“累死我了!”她伸脚踢了踢我,“喂,刚才那家伙那么恶心,你怎么一点都不怕?”我脱掉鞋子坐到床边:“怕有用吗?再说,有你们俩在,我怕什么。”
唐三正往桌上倒水,闻言手顿了顿,把水杯递给我时,指尖不小心碰到我的手背,像触电似的缩了回去。小舞突然坐起来,拍拍身边的位置:“过来,给我按按腿,今天走了一天,酸死了。”唐三刚想摇头,就被小舞瞪了回去,只好不情不愿地走过去,手刚碰到小舞的腿,又像被烫到似的收了回来。
“笨蛋,用点力啊!”小舞气鼓鼓地说。我笑着走过去,坐在另一边,自然地握住她的脚踝,轻轻揉捏起来。小舞舒服地哼唧一声,故意往我这边靠了靠,还冲唐三做了个鬼脸。唐三的脸有点红,转身去研究墙上的地图,耳朵却悄悄红透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轻纱窗帘照进来,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幅歪歪扭扭的画。小舞很快就打起了哈欠,往我怀里一钻:“我先睡了,明天早点去史莱克。”我拍拍她的背,看着她很快就睡熟了,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片小阴影。
唐三走过来,递给我条毯子:“盖着点,别着凉。”我接过毯子盖在小舞身上,轻声问:“刚才为什么不使用全部实力?”唐三在我身边坐下,望着窗外的星空:“没必要,他没真要下死手。”他顿了顿,又说,“而且,我不想在你面前……太狼狈。”
夜风从窗户缝钻进来,带着玫瑰的香气。我突然想起结拜那晚的星星,和现在的好像。唐三的呼吸很轻,蓝银草在他指尖悄悄绽放出朵小小的白花,他大概以为我没看见,其实我早就发现,他每次紧张或害羞时,都会无意识地让蓝银草开出花来。
“明天到了史莱克,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人。”唐三轻声说。我靠在床头,看着小舞熟睡的脸:“不管遇到什么,我们三个在一起就好。”唐三转过头,月光刚好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很亮,像盛着星光:“嗯,在一起。”
小舞在梦里咂咂嘴,翻了个身,胳膊正好搭在我们俩中间。唐三的脸瞬间红透,猛地站起来:“我去打坐修炼。”看着他慌慌张张坐到墙角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这家伙,平时跟人打架那么勇猛,怎么一到这种时候就这么纯情。
夜渐渐深了,玫瑰的香气和小舞均匀的呼吸混在一起,唐三的魂力在安静地流转,带着蓝银草特有的清新气息。我悄悄运转魂力,90级的魂斗罗之力在体内缓缓流淌,像条温顺的溪流。戴沐白的出现像个小插曲,却让我隐隐觉得,史莱克学院不会那么简单,而我们三个的故事,才刚刚要进入真正精彩的篇章。
窗外的玫瑰开得正艳,不知道明天踏入史莱克大门时,会有怎样的“怪物”在等着我们。但只要身边这两个吵吵闹闹的家伙还在,好像再难的路,也能笑着走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