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装到死
“卡尔大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罗瑞斯疑惑不解，继而皱眉问道：“还有，你们不是已经离开了吗？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在法达采石场？”
卡尔没有多说，只是拿着罗盘绕着罗瑞斯转了一个大圈，不出所料，罗盘的指针也跟着转圈，始终指向罗瑞斯的方向。
就在这时，卡尔带来的那几个骑士也摆脱了采石场护卫们的纠缠，冲到了这里。
看到这一幕，罗瑞斯的眉头皱的更紧了，有些不满地看向卡尔，问道：“卡尔大师，您这是什么意思？”
“罗瑞斯爵士，非常抱歉。”
卡尔略带歉意地说道：“我们在执行一项紧急任务，所以有些冒犯了。不过您放心，所造成的一切损失，我们都会照价赔偿的。”
一听到赔偿这个词，罗瑞斯的眉头立刻就舒展开来了。立刻阻止了手下护卫们继续动手的意图。
“好。卡尔大师，不知道您是在执行什么任务，需要我帮忙吗？”
罗瑞斯有些明知故问地说道。
“当然！太需要了！”
卡尔十分高兴地说道：“还请您让我和眼前这位先生单独谈谈。”
卡尔走到罗瑞斯身前，随着两人的靠近，罗盘的指针微微偏转，指向更加准确，直直地指向了罗瑞斯身旁的那个采石工。
“他？”
罗瑞斯疑惑地打量起了眼前的采石工，精瘦干瘪，面容苍老，双手的皮肤干硬开裂，长满老茧。
这是当初打劫罗瑞斯的数百个盗贼中的一个，因为他曾经犯的罪比较重，属于在法治社会中要被叛死刑的那类，所以被罗瑞斯发落到了这里来。
“对！就是他！”
卡尔死死地盯着那个采石工，不停地仔细打量着他，眼神中好像有光。
仿佛他看的不是一个干瘪精瘦的老采石工，而是一个比苏珊娜还要漂亮的绝色美女，眼神中充满了窥探欲。
这让周围的人看了感觉脊背发凉，下意识地离他远了几步。看向卡尔的目光充满了古怪。
没想到大陆最强的大骑士居然有这种癖好！
这个传言从此之后就在法达采石场悄悄传开了。
“好。”
罗瑞斯点点头，然后对那个采石工说道：“你是叫……”
“蛮拉！罗瑞斯少爷，我叫蛮拉！”
那个老采石工连忙说道。
“好。蛮拉，一会儿你就跟着卡尔大师走。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知道吗？”
罗瑞斯吩咐道。
“是！罗瑞斯少爷，我一定听从命令。”
老采石工连忙说道。
“卡尔大师，请便吧。”
罗瑞斯做了个请的手势，最后说道：“对了。关于那封信，我的老师已经看过了。他的回答是谢谢陛下的邀请，但是他年纪大了。这种冒险他不想参与了。”
“是吗？那我知道了。我会如实禀报给陛下的。罗瑞斯爵士，那我先将人带走了。”
卡尔面露微笑，心想：果然没错！眼前的采石工一定就是罗瑞斯的老师。看样子，罗瑞斯好像还什么都不知道啊！
“慢走！”
看着卡尔几人把老采石工蛮拉带走，罗瑞斯微笑目送，只是眼神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卡尔几人带着老采石工离开采石场，找了一处没人的山谷。
“你们几个，去外面守着，我和这位先生聊聊。”
卡尔对手下说道。
“是！”
几个骑士没有多说，只是好奇地打量了一眼那个老采石工，心中满是成就感。
这就是那个神秘强者吗？呵呵，看起来好像不怎么样嘛！和一般的采石工根本没什么两样！不过倒是挺会藏的。之前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
不过再会藏又怎么样？现在不还是被揪出来了！果然，论实力他也许能和一般的正式巫师比较，但论手段的诡异，跟施法者还是没法比的。
几个骑士走出数百米，负责警戒，卡尔确定没人能听到两人的对话后，才笑着对眼前的老采石工说道：“先生，都到了这个地步了。就没必要再装了吧。”
“装？装什么？尊贵的骑士老爷！我，我不知道您话里的意思。”
老采石工茫然无知地说道。
“呵呵！”
卡尔笑着说道：“先生，我不得不佩服您。论隐藏的手段，我是无论如何都及不上您的。哪怕是到现在，我都看不出您身上的破绽。您表现出来的一切，就像一个真的采石工一样。只是这个罗盘清清楚楚地指向了您。您就不用再装了。”
“老爷！我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采石工，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您有什么想要的就直说，只要我有的，我都给您！”
老采石工连忙向卡尔下跪。
卡尔见状愣了一下，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完全不要尊严的强者，然后连忙侧身让开，说道：“您还不愿意承认？那我就帮您回忆一下吧。昨天晚上您是不是去了罗瑞斯的庄园？”
“庄园？”
那个老采石工一愣，然后疯狂点头说道：“是！没错。昨天晚上我是去了一个奇怪的地方，那里装饰华丽，一看就是贵族老爷住的地方。但我不知道那里是不是什么庄园。我明明是在睡觉的。结果半夜醒来就在那里了！是，是有人把我带去那里的！”
卡尔见状眉头一皱，面露犹疑之色，接着问道：“是谁把你带过去的？”
“不知道！”
老采石工疯狂摇头，说道：“我根本没看到那个人。只听到了他的声音。”
卡尔眉头皱的更紧了，又问道：“昨天晚上你是不是打开了一封信？”
“对！对！”
那个老采石工说道：“那个带我过去的人是叫我打开一个盒子，盒子里有封信，然后又让我把信打开。把内容给他看。”
卡尔心中忽然泛起了一个不好的预感，接着问道：“然后呢？”
“然后，他就让我把信烧了。”
老采石工说道。
“烧了？”
卡尔十分惊讶，最后问道：“他就没有接过信件自己看一下？”
“没有！”
老采石工说道：“他就让我把信拿出来，展开后向窗户的位置展示了一会儿，然后就让我把信烧了。还有那个信封，也一起烧了。”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碰过那封信？”
卡尔感觉有些难以置信。
“没有！他都没有在我面前出现过！就更别说碰那封信了！”
老采石工说道。
卡尔彻底沉默了，心中十分不可思议：这个世界上真有这么谨慎的人？
“哈哈哈！”
半响后，卡尔脸上忽然又挂上了自信的笑容，对老采石工说道：“先生，故事很有意思。但我不相信。”
“尊贵的骑士老爷，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老采石工慌张地说道：“我只是一个小小的采石工，是无论如何都不敢骗您的。刚刚的话要是有一句假话，就让六神降下神罚，把我杀了！”
六神是这个世界传说中的六位神灵。
“不过是六个不存在的神灵而已。向他们发誓又有什么用？”
卡尔说道：“我倒是觉得，你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刚才你说的大体上也是真的。不过你往里添加了一些东西。你要是不想说，那就我来替你说吧。”
卡尔笑着说道：“你一直在关注着你的弟子罗瑞斯，昨天偷偷来到他的庄园后，注意到了那封陛下交给你的信，然后你很自然地就打开了它。然后又回到了法达采石场，你藏身的地方。你以为这一切没有任何人知道。”
“结果现在却被我找上门来了。聪明的你立刻意识到是那封信有问题，所以临时编出了刚刚那个故事。呵呵，可惜，我不相信有人真的会这么谨慎。你说的那套操作，除非是提前知道那封信有问题，否则不可能那么防备！”
“老……老爷！我说的都是真的！都是真的啊！”
老采石工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不停地重复着这几句话。
“先生，我敬佩您是一位强者。本来您不想露面，我也不该逼您的。但这是陛下的命令，我必须遵从。对此我也感到十分抱歉！”
卡尔说道：“不过，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了。您就没有必要再隐瞒下去了吧。这真的一点意思都没有。”
“老……老爷！我说的都是真的！都是真的啊！”
老采石工说来说去还是那几句话。
卡尔有些烦闷，决定用更直接地手段逼一把。
“先生，您老是这样，那我就只能抱歉了。”
卡尔握住剑柄，拔剑出鞘，快如闪电的一剑划破空气，一下斩到老采石工的脖颈处，锋利的剑刃微微入肉，割破了表皮，划出了一丝鲜血。
“老……老爷！我……”
只是老采石工依然什么反应都没有，甚至被他这一剑吓住了，呆呆地张着嘴巴，干脆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难道他真的不是？
卡尔这下有些不自信了。
不！他一定是！
不过下一个瞬间，卡尔又自信起来了。
他的实力比我更强，所以我刚刚出剑的瞬间他就砍破了我的虚实，知道我这一剑不会真的砍下去，会在关键时刻停下来！
哈哈！真是强大的自信！真是精彩的演技！丝毫不怕判断失误被我一剑斩首！我差点就真的被你欺骗了！
“先生，不要再装了！下一剑我不会再留手了！”
卡尔回剑入鞘，死死地盯着老采石工，最后再次拔剑出鞘。
“锵！”
“唰！”
剑光电闪而过，一剑斩过老采石工的咽喉。
鲜血喷洒而出，热血洒在了卡尔的脸颊。
滚烫的热血溅在脸颊上，但卡尔的心中却丝毫没有杀敌后的畅快，反而满是惊讶错愕，以及一丝丝被打脸的感觉。
一时间，卡尔的脸颊鲜红滚烫，也不知道是被老采石工的血影响的，还是因为判断失误心虚恼怒导致的。
“老师！”
“卡尔大师！”
那几个骑士虽然在外围戒备，但同样一直关注着卡尔这边的情况，见到眼前这一幕全都惊呆了，连忙跑了过来。
卡尔的脸色铁青，嘴里不停低声喃喃着：“怎么可能？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么谨慎的人？我错了？我难道真的错了？”
“老师！”
“卡尔大师！”
几个骑士先是不可置信地看了已经咽气的老采石工一眼，然后担忧地看向卡尔。
好半天后，卡尔才恢复了过来，甩掉剑上的鲜血，还剑入鞘，说道：“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哈伦克家的领地应该就在附近不远吧。”
“是的。”
卡尔的学生说道：“往那个方向再骑马几个小时，就能到米拉克师弟的家了。”
“米拉克的哥哥瑞利斯应该是除了罗瑞斯外，和罗瑞斯的老师接触的时间最多的人了吧。”
卡尔接着问道。
“是的。”
几个骑士彼此对视几眼，随后齐声回答道。
“好！我们去找瑞利斯！”
卡尔带着几个骑士翻身上马，一路向瑞利斯的庄园行去。
至于那个老采石工的尸体，没有人理会他，任由他在这荒郊野外被野兽啃食。
嘿嘿！他们应该发现不对了吧。
于此同时，罗瑞斯坐在回程的马车上，心中暗自得意。
他倒不是事先知道那封信有问题。
实在是一个施法者给的东西，他怎敢随意去碰？
也许等他以后有办法应对巫术了可以稍微放松些，但现在，他可不敢大意。
事实证明，他的小心没有出错。
尼古拉七世果然在那封信上做了手脚。
虽然就算罗瑞斯不小心亲手打开了信件，被卡尔注意到了他也有的是理由搪塞过去。
但那终究是被注意到了，大小算个破绽。远不如现在的完美无缺，滴水不漏。
现在这件事算是过去了。
罗瑞斯反而担心起另外一件事：你可千万别参与进去啊！父亲！
昨天晚上看了那封信后，罗瑞斯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尼古拉七世会那么不顾一切地非要灭了耶夫王国。为什么国内的那些大贵族会跟着他一起发疯。
原来是为了上古巫师的遗迹啊！
那就难怪了。
事实上，面对尼古拉七世的邀请，罗瑞斯还真挺心动的。
但一番思索后，他还是拒绝了。
他有系统，目前只需按部就班就能变强，没必要去探索什么遗迹。
收益未知，风险未知，甚至这个邀请是不是一个陷阱他都不知道。
没必要堂这个浑水。
甚至罗瑞斯还连夜写了一封信给帕克男爵，将这个事情告诉他，如果尼古拉七世也来邀请他探索遗迹，让他务必拒绝。不用怕得罪尼古拉七世，现在的帕克家已经有了和国王讨价还价的资格了。
做完这一切后，罗瑞斯才稍微放心一些。
几个小时后，瑞利斯庄园的客房中，卡尔目瞪口呆地听完了瑞利斯对罗瑞斯老师的描述。
“哪怕是你们已经检查过的巫术笔记，他也没有直接上手，而是隔着百米距离，让仆人替他翻页？你确定没骗我？”
卡尔不敢置信地看着瑞利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