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风气实验室
陈锋派来的人比预想中来得更快。不到二十分钟，门铃响起。透过猫眼，江静云看到两名穿着便装，但身姿挺拔、眼神锐利的年轻男子。
“江教授，陈队让我们来接您。”其中一人出示了证件。
江静云深吸一口气，拉开门。她没有多问，只是迅速将备份了关键文件的普通U盘交给其中一人：“这是部分资料，原件在我这里。实验室那边……”
“陈队已经亲自带人过去了。”另一人接口，语气沉稳，“我们的任务是确保您的绝对安全，并护送您到指定地点。”
车子行驶在清晨的车流中，速度快而平稳。江静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感觉像是在奔赴一场命运的审判。她紧握着口袋里那枚冰冷的银色存储设备，这是她最后的底牌。
与此同时，周俊的车上。他刚刚通过高速收费口，驶向B市的方向。但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江静云那个关于“通风管道”的电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不是做梦！她是想起来了！或者，她根本就是在用这种方式警告他，她已经知道了！
他立刻拨通了林瀚宇的电话，声音压抑着恐慌和愤怒：“她知道了！她提到了通风管道！”
电话那头，林瀚宇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慌什么？知道了又如何？一个‘精神不稳定’的失忆患者的话，有多少可信度？她拿得出证据吗？”
“可是……”
“没有可是！”林瀚宇打断他，“做好你该做的事。B市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项目’接待你，做足样子。实验室这边，我会处理。”
挂断电话，林瀚宇坐在他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眼神阴鸷。他按下内部通话键：“让苏晴来我办公室一趟。”
几分钟后，苏晴忐忑不安地走了进来。
“老师，您找我？”
林瀚宇看着她，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温和长者的神态，但眼神深处却没有丝毫温度：“苏晴啊，静云的情况似乎不太稳定。刚才她竟然打电话给周俊，说了一些关于实验室通风管道的……胡话。我担心她会不会受到刺激，跑来公司做出什么过激行为。”
苏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老师，我……”
“你是她最好的朋友，”林瀚宇语重心长，“这个时候，只有你能看住她，安抚她。如果她真的来了公司，你一定要拦住她，别让她在同事面前……失态。为了她好，也为了公司的声誉。”
他的话像无形的枷锁，套在了苏晴的身上。她想起那段录音，想起江静云“崩溃”的声音，又看着眼前“忧心忡忡”的老师，内心的天平再次倾斜。她不能让静云再“犯错”了。
“我明白了，老师。我会注意的。”
就在苏晴离开办公室的同时，陈锋带领的刑侦小队已经悄然抵达星辉生物大楼楼下。他们没有惊动公司高层，以例行安全检查兼补充调查爆炸案细节为由，直接进入了实验室所在楼层。
实验室依旧保持着爆炸后的封锁状态，部分区域焦黑狼藉。陈锋指挥技术人员：“重点检查通风管道系统，特别是比较隐蔽、便于藏匿物品的位置。”
技术人员立刻开始工作。
而这时，江静云也在两名便衣的保护下，抵达了星辉生物附近的一个临时指挥点——一辆看似普通的商务车。车内，监控屏幕正连接着实验室内部的隐蔽摄像头（警方之前调查时安装的）。
江静云紧紧盯着屏幕，心跳加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技术人员对通风管道进行着细致的排查。突然，一个在管道上方夹层处作业的技术人员打了个手势：“陈队，有发现！”
屏幕上，技术人员小心地从积满灰尘的管道夹缝中，取出了一个用防火防震材料紧紧包裹的、巴掌大小的黑色盒子！
江静云几乎要屏住呼吸——就是它！失忆前的她藏起来的东西！
然而，就在技术人员将盒子递向陈锋的瞬间，实验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苏晴冲了进来，脸上带着焦急和一种近乎偏执的“关切”，她身后还跟着两个公司保安部的职员。
“你们在干什么？！”苏晴大声喊道，目光扫过陈锋和他手中的黑盒子，眼神一凛，随即看向摄像头的方向（她并不知道连接着江静云），仿佛在隔空喊话：“静云！是不是你让他们来的？你冷静一点！别再胡闹了！快回家去！”
陈锋皱眉，挡在黑盒子前面：“苏女士，我们在执行公务，请你离开。”
“执行公务？搜查我们公司的核心实验室，拿走不明物品？”苏晴寸步不让，她得到了林瀚宇的暗示，决心要阻止事情闹大，“有完整的搜查令吗？我们要联系公司的法务！”
场面瞬间僵持不下。
指挥车里，江静云看着屏幕里苏晴那张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心沉到了谷底。她最好的朋友，成了敌人最锋利的矛，刺向了她最脆弱的软肋——她的“病情”和“声誉”。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收到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信息：
「通风管道的东西是复制品。原始数据在林瀚宇办公室暗格，密码是你母亲名字的拼音。小心，他有准备。——一个不想活在阴影里的人」
江静云瞳孔骤缩！
这条信息是谁发的？周俊？不可能，他人在高速上。沈心怡？还是……公司里的其他人？
信息真假难辨，但这无疑是另一个巨大的风险。林瀚宇的办公室！那可是龙潭虎穴！
而屏幕上，实验室里的对峙仍在继续。苏晴挡在门口，保安拦住了去路，陈锋等人一时无法顺利带走证据。
这是一个声东击西的陷阱！林瀚宇用实验室的“发现”拖住警方和她的注意力，如果原始数据真的在他办公室，他就有足够的时间转移或销毁！
江静云猛地看向身边保护她的便衣，眼神决绝：“我要去林瀚宇的办公室！现在！立刻！”
便衣警官脸色凝重：“江教授，这太危险了！我们需要请示陈队……”
“没时间了！”江静云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相信我，那里有决定一切的关键！如果等他反应过来，就什么都晚了！”
她推开车门，就要冲出去。便衣警官一把拉住她，在对讲机里快速向陈锋汇报了突发情况。
屏幕里，陈锋显然也收到了信息，他脸色一变，当机立断，对苏晴和保安亮出了证件和搜查令（显然他早有准备），厉声道：“妨碍公务，后果自负！把他们请出去！”同时示意一名队员留下处理，自己则带着黑盒子和另一名队员迅速转身，冲向林瀚宇办公室所在楼层。
指挥车里，江静云也得到了陈锋的指令：“带江教授从消防通道上去，我们在林瀚宇办公室外汇合！注意安全！”
一场争分夺秒的赛跑，在这栋象征着智慧与创新的科技大楼里，骤然展开。
江静云在便衣警官的护卫下，冲向消防通道。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接近真相的、近乎战栗的激动。
林瀚宇，我的恩师，我的“父亲”……你的面具，今天必须由我，亲手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