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龙醒之刻抉择时
房门被粗暴地打开，陈明远带着两名全副武装的警卫冲了进来。看到瘫倒在地、嘴角残留着血迹、脸色惨白如纸的江静云，陈明远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冰冷瞬间被一种混杂着震惊、愤怒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慌所取代。
“你做了什么？！”他几乎是低吼着问道，一步跨到她身边，蹲下身，手指迅速搭上她的颈动脉，确认她的生命体征。
江静云虚弱地睁开眼，视野模糊，耳鸣不止，但陈明远脸上那抹罕见的恐慌，被她清晰地捕捉到了。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引来一阵剧烈的咳嗽。
“只是……做了个……噩梦……”她气若游丝，声音沙哑得厉害。
陈明远没有理会她的讽刺，对身后的警卫厉声道：“通知医疗队！最高优先级！”然后，他目光锐利如刀地扫视房间，最后定格在她之前坐着的、地毯上那微不足道的痕迹，仿佛能看出那里曾进行过怎样惊心动魄的无形交锋。
“你感知到了什么？”他压低声音，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语气不再是质问，而是带着一种急切的、近乎逼问的探寻。
江静云闭上眼，没有回答。她在急速地思考。地底的“巨龙”显然拥有某种自主防御机制，甚至可能具备一定的意识感知能力。她的贸然探查触发了它，也彻底暴露了她能力的危险性和……价值。陈明远的恐慌，说明地底的秘密至关重要，且可能处于某种不稳定的临界点。
医疗队很快赶到，迅速将江静云安置到移动医疗床上，进行紧急处理和监测。陈明远全程阴沉着脸，跟在旁边。
“她情况怎么样？”在前往医疗中心的路上，陈明远问随行的林悦。
“精神力量严重透支，伴有轻微脑震荡迹象和应激性内脏震荡，需要立即静养和深度观察。”林悦快速回答，眉头紧锁，“陈主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基地的警报……”
“不该问的别问。”陈明远冷冷打断她。
江静云被重新安置在医疗中心的独立监护病房，这次，门口的守卫增加了一倍。各种监测仪器再次连接到她身上，但与上次不同，这次还多了几台她没见过的、似乎专门用于监测高阶神经活动的设备。
陈明远屏退了其他人，独自留在病房内。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江静云的床边，沉默地看着她。基地的警报已经停止，但一种更加沉重、更加紧张的气氛弥漫在空气中。
“江静云，”良久，陈明远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坦诚？“我们可能没有多少时间了。”
江静云缓缓睁开眼，看着他。
“你感知到的，是‘龙吟’。”陈明远没有回避，直接说出了那个名字，他的眼神复杂，“它不是武器，至少……不完全是。它是一个……跨维度信号锚点，或者说，一个试图与可能存在的高维信息场建立稳定连接的实验性装置。”
江静云心中巨震，尽管有所猜测，但听到“跨维度”、“高维信息场”这些词语从陈明远口中说出，依旧让她感到难以置信。父亲的研究，竟然以这种形式，在这种地方，被推到了如此匪夷所思的境地？！
“它是你父亲理论最极致的、也是最具争议的应用尝试。”陈明远继续道，语气带着一丝嘲弄，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命运，“林瀚宇窃取的，只是皮毛。真正的核心，早在多年前，就被另一个更高层面的计划所接手和完善。我们部门的存在，很大程度上，就是为了守护和运行‘龙吟’。”
“但是……它不稳定，对吗？”江静云虚弱地问，想起了那狂暴的能量和被约束的空间扭曲感，“而且，它在……泄漏？或者……在吸引着什么？”
陈明远的脸色更加难看：“是的。‘龙吟’的运行需要极其苛刻的平衡。我们一直勉强维持着，但最近……它的能量波动越来越异常，稳定性阈值正在持续下降。你之前感知到的地底震动，就是一次小规模的临界波动。而今晚……”他看向江静云，眼神意味不明，“你的意识探查，像一根导火索，几乎将它推过了安全边界。”
江静云明白了。她不仅是“钥匙”，她的意识，似乎还能与“龙吟”产生某种危险的共鸣！这解释了陈明远之前的恐慌——她差点亲手引爆了一个可能无法估量的灾难。
“那反向冲击我的……是什么？”她想起那股充满敌意的能量。
“‘龙吟’的自主防御机制，或者说……是它试图连接的那个‘信息场’本身存在的……某种‘筛选’或者‘排斥’力量。”陈明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和深深的忌惮，“我们对此知之甚少。每一次尝试深度交互，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所以，你们需要我，”江静云看着他，思路越来越清晰，“不仅仅是为了对抗‘教授’，更是因为我的意识，可能是唯一能够安全接近、理解，甚至……稳定‘龙吟’的接口？因为我的‘共振’，源于我父亲的理论，与‘龙吟’同源？”
陈明远沉默了片刻，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没错。我们最初的计划，是希望通过研究你的能力，找到安全与‘龙吟’交互，甚至修复其不稳定的方法。但你的戒备和……今晚的鲁莽行动，打乱了一切。”
真相以如此残酷的方式揭开。她从一个被追杀的受害者，变成了一个可能拯救（或毁灭）一个惊天秘密项目的关键人物。而周俊，甚至失踪的王梦瑶，在这盘巨大的棋局中，都成了可以牺牲的棋子。
“王梦瑶知道‘龙吟’吗？”江静云突然问。
陈明远摇了摇头：“她的级别不足以接触核心。她的任务是外部清扫和资源获取。‘教授’集团，以及可能存在的‘观察者’，他们的目标，很可能也是‘龙吟’，或者与之相关的技术。”
就在这时，病房内的通讯器突然发出急促的蜂鸣，一个焦急的声音传来：“陈主任！‘龙吟’核心压力指数再次急剧攀升！稳定性跌破黄色警戒线！专家组判断，按此趋势，最多还能维持七十二小时！”
陈明远猛地站起身，脸上血色尽失。
七十二小时！
他看向江静云，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决绝和……一丝恳求：“江静云，我们没有时间再博弈、再试探了。‘龙吟’失控的后果，不堪设想。这不仅关乎这个基地，可能关乎更多。我需要你的帮助，不是作为研究对象，而是作为……合作者，唯一的，能触碰核心的合作者。”
他向她伸出了手：“帮我稳定‘龙吟’。作为交换，我会动用一切力量，不惜代价找到王梦瑶，确保周俊的绝对安全，并且……在事后，给你和你所关心的人，一个真正的、远离这一切的自由。”
巨大的压力，残酷的真相，以及一个无法拒绝的、关乎无数人生死的请求，同时压在了江静云身上。
她看着陈明远伸出的手，那不仅仅是一只寻求合作的手，更是一把将她推向命运漩涡中心的钥匙。
接受，意味着她将踏入连父亲都可能未曾设想过的危险领域，与一个可能连接着未知高维世界的巨大装置直接对抗。
拒绝，则可能眼睁睁看着灾难发生，并且，周俊和王梦瑶的命运，将再无保障。
地底的“巨龙”已然苏醒，咆哮着逼迫她做出抉择。
江静云缓缓地、用尽全身力气，抬起了自己虚弱不堪的手。
在监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中，在窗外模拟星光冷漠的注视下，她的手，轻轻放在了陈明远等待的掌心上。
冰冷，而坚定。
“我需要……知道所有关于‘龙吟’的设计原理和运行数据。”她的声音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还有，立刻……让我见周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