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醋海生波
陈默失控打伤赵清婉的追求者
靖康元年深秋，汴梁城的银杏叶被寒风卷得漫天纷飞。赵清婉攥着刚誊抄好的账本，踩着满地碎金般的落叶拐进醉仙楼后院。檐角铜铃叮咚作响，她抬头便见二楼雅间窗棂半敞，礼部侍郎家的公子周明轩正倚着雕花栏杆，手中捏着支新折的白菊。
“赵姑娘留步。“温润嗓音裹挟着桂花香飘落，周明轩扬了扬手中的请柬，“三日后家父寿宴，特备了江南进贡的碧螺春，还望姑娘赏光。“他腰间羊脂玉坠晃出温润光晕，与赵清婉发间素银步摇形成刺眼对比——她不过是醉仙楼账房先生收养的孤女，每日在算盘与账本间讨生活。
后厨突然传来瓷碗碎裂声。陈默攥着抹布冲出来，粗布短打的肩头还沾着灶台灰。他目光扫过周明轩递来的请柬，喉结剧烈滚动：“姑娘忙着对账，没空！“话音未落，周明轩已轻巧避开他横来的手臂，将请柬塞进赵清婉袖中。
“陈护院这是何意？“周明轩折扇轻敲掌心，面上带笑却掩不住眼底冷意，“莫不是忘了，上月是谁在朱雀大街被醉汉围堵，要不是赵某......“
“住口！“陈默抄起门边的枣木扁担，扁担头还沾着今早劈柴的木屑。赵清婉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突然想起三日前深夜，自己在账房核账时，他默默送来的那碗桂圆羹。可此刻他举着扁担的模样，倒像极了街市上那些争风吃醋的泼皮。
围观的伙计们倒吸冷气。周明轩身后的小厮已抽出佩剑，寒光映得赵清婉脸色发白。她正要出言劝阻，陈默却突然弃了扁担，徒手攥住剑锋。鲜血顺着剑刃滴落，在青石板上绽开红梅：“要见她，先过我这关！“
“疯子！“周明轩挥袖后退，却见陈默突然欺身上前，铁钳般的手卡住他的脖颈。雕花栏杆在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周明轩涨红着脸去抓陈默手腕，腰间玉佩却“当啷“坠地，露出背面刻着的饕餮纹——那分明是皇室宗亲才有的徽记！
“陈默！“赵清婉扑过去时，正看见周明轩怀中滑落的密函。泛黄的宣纸上“金人大举南下“的字迹刺得她瞳孔骤缩，而落款处赫然盖着礼部大印。陈默也瞥见密函，掐着周明轩的手微微发抖，却在此时，一支弩箭破空而来，直直钉入他肩头！
血腥味在雨中弥漫。赵清婉扶住摇摇欲坠的陈默，抬眼望见街角闪过的玄色斗篷——那是枢密院暗卫的装束。周明轩趁机挣开桎梏，捡起密函时，眼中闪过阴鸷：“赵姑娘好眼力，不过这等机密......“话音未落，陈默突然暴起，用头狠狠撞向他面门！
混乱中，醉仙楼的梆子突然连敲三下——这是掌柜定下的遇袭暗号。赵清婉扯下裙裾替陈默包扎伤口，却摸到他怀中硬物。掏出一看，竟是半块刻着“忠勇“二字的虎符残片，边缘还凝着陈旧的血迹。陈默失血过多昏迷前，喃喃吐出几个字：“别信......周......“
三日后，赵清婉身着素白衣衫，独自站在周府寿宴外的银杏树下。她怀中藏着誊抄好的密函副本，而陈默已被关进大理寺诏狱。门房通报声中，周明轩带着伤出现，脸上却挂着意味深长的笑：“赵姑娘既来了，何不随我去见个人？“
穿过九曲回廊，赵清婉在书房见到了正在研磨的周侍郎。老人转身时，她手中的密函差点掉落——书案上摆着的，竟是完整的虎符！“姑娘可知，令尊当年是如何死的？“周侍郎抚着虎符，声音低沉，“他带着这虎符残片从战场上逃回来，却被奸人所害......“
赵清婉后退半步，后背撞上书架。泛黄的典籍纷纷坠落，露出暗格里的青铜匣。她鬼使神差地打开，里面躺着的赫然是陈默失踪多年的家书，信中字字泣血控诉枢密院通敌卖国。而信末的日期，正是父亲战死沙场那一日。
“现在你明白，陈默为何拼死阻拦了？“周明轩按住她颤抖的肩，“他以为我是枢密院的人，却不知......“话音被突如其来的马蹄声打断。赵清婉透过窗棂，看见大理寺的囚车疾驰而过，囚笼里的陈默正对她露出血迹斑斑的笑，手中紧攥着半块虎符——那是他们相认的信物。
深夜，赵清婉翻墙潜入大理寺。地牢腐臭味扑面而来，她却在看到陈默的瞬间红了眼眶。少年满身鞭痕，却仍倔强地仰着头：“快走！周明轩他们......“他的话被远处传来的打斗声打断。赵清婉掏出怀中虎符残片，正要说话，却见陈默突然挣开铁链，将她死死护在身后！
火把照亮地牢，数十名玄衣人举着绘有饕餮纹的盾牌逼近。赵清婉这才看清，领头之人竟是本该在寿宴上的周侍郎！“当年没斩草除根，倒是养出了祸患。“周侍郎举起佩剑，剑锋直指陈默，“交出虎符，饶你全尸！“
千钧一发之际，地牢顶部轰然炸裂。漫天尘土中，一队银甲骑兵持着“岳“字军旗杀入。为首的将军摘下头盔，竟是失踪多日的岳飞！“周大人好手段，私通外敌，陷害忠良！“岳飞掷出密函，正是赵清婉誊抄的那份，“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
混战中，陈默拉着赵清婉冲出地牢。月光下，他肩头伤口再次崩裂，却仍握紧她的手：“我爹是被周侍郎害死的，那虎符......“他的话被赵清婉的吻堵住。少女泪水滴在他伤口上，哽咽道：“我都知道了，我们一起，还天下一个清白！“
远处传来更夫打更声，梆子声惊起寒鸦。赵清婉望着陈默眼中重新燃起的光，突然想起初见那日，少年也是这样举着扁担，挡在她与危险之间。而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孤勇的守护者，而是并肩作战的同路人。汴梁城的银杏叶仍在飘落，却不知，这一夜的变故，终将在史册上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