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体温渡命
北疆的暴风雪如千万把钢刀,将陈默与赵清婉困在坍塌的破庙中。陈默浑身湿透的衣袍早已结满冰碴,他倚着残垣断壁,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握紧长剑——三日前护送边疆急报返程时,他们遭神秘杀手伏击,坠入冰河。
“王爷!”赵清婉扯下裙摆为他擦拭额头的冷汗,指尖触到滚烫的皮肤时,心猛地一沉。陈默的瞳孔已开始涣散,嘴唇发紫,呼吸越来越微弱。破庙外,暴风雪裹着枯枝狠狠撞击梁柱,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突然,陈默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黑血。赵清婉这才惊觉他中了“噬骨寒毒”,此毒遇寒则发,常人三日内必成冰尸。她慌乱翻找药囊,却只摸出半块早已冻硬的止血膏。
“别白费力气...”陈默气若游丝,伸手想推开她,“快走...杀手...还在追...”话音未落,又一阵剧烈的痉挛让他蜷缩在地。赵清婉红着眼眶按住他颤抖的肩膀,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的叮嘱:“阿婉,你天生凤髓香体,至阳至暖,万不可轻易示人...”
暴风雪骤然加剧,破庙的梁木轰然倒塌。赵清婉将陈默护在身下,木屑擦过脸颊划出深可见骨的伤口。她看着怀中逐渐失去生机的人,咬断发带将两人紧紧捆在一起,颤抖着解开衣襟。
当陈默冰冷的身躯贴上她滚烫的肌肤时,赵清婉浑身一颤。一股奇异的暖流从心口涌出,顺着交叠的肌肤注入陈默体内。她咬住下唇强忍着不适,却见陈默皱紧的眉头渐渐舒展,原本青紫的脸色也有了一丝血色。
不知过了多久,赵清婉的意识开始模糊。她感觉自己仿佛坠入滚烫的岩浆,又像被寒冰包裹。朦胧中,陈默睁开了眼睛,却惊恐地发现赵清婉浑身滚烫,额头的汗珠如断线珠子般滚落,面色却苍白如纸。
“阿婉!”陈默慌忙扯过破碎的帷幔裹住她,却摸到她后背密密麻麻的红斑——那是凤髓香体过度使用的征兆。记忆如闪电划过,他想起儿时听闻的秘闻:拥有此特殊体质者,每次施术都如同在鬼门关走一遭。
破庙外传来马蹄声,陈默握紧长剑准备迎敌,却见暗卫统领萧凛带人闯入。“王爷!可算找到你们了!”萧凛看到相拥的两人,瞳孔骤缩,“王妃这是...动用了凤髓香体?”
陈默抱着昏迷的赵清婉冲进马车,怒吼道:“快回府!找最好的太医!”他从未如此慌乱,指尖抚过赵清婉滚烫的脸颊,想起她平日里总是故作坚强的模样,心口泛起阵阵绞痛。
回到宁王府,太医院炸开了锅。三位老太医围着赵清婉摇头叹息:“凤髓香体虽能驱寒解毒,却会反噬自身。王妃这是强行透支生机,如今心火过旺,五脏六腑皆在灼烧...”
陈默守在床边寸步不离,亲自为她擦拭额头的冷汗。第三日深夜,赵清婉突然开始说胡话,抓着他的手喊着“好冷”。陈默解开衣袍将她搂入怀中,却被她无意识地咬住肩膀。血腥味在口中散开,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一遍遍呢喃:“我在,别怕。”
就在此时,管家神色慌张地闯入:“王爷!宫中急召!边疆八百里加急战报,北狄突袭!”陈默握着赵清婉的手僵在半空,指尖的温度渐渐消散。赵清婉的高烧还未退,可边关战事紧急,作为宁王,他必须即刻启程。
“传令下去,封锁王妃病重的消息。”陈默将赵清婉的手放进锦被,起身时扯落颈间的玉佩。那是母亲留给他的护身符,此刻他毫不犹豫地塞进赵清婉手中,“等我回来。”
边关的寒风比北疆更刺骨,陈默率军与北狄鏖战三日三夜。厮杀间隙,他总会不自觉地摩挲空荡荡的颈间。第四日深夜,他收到密信,字迹潦草如血:“王妃高热不退,恐...恐难...”
陈默连夜奔回王府,却在门口撞见神色诡异的侧妃李氏。“王爷可算回来了,姐姐她...方才还说想见您最后一面。”李氏掩嘴轻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冲进寝殿的瞬间,陈默只觉天旋地转。赵清婉躺在床上,面色惨白如纸,气息若有若无。床头放着一碗发黑的汤药,散发着刺鼻的气味。他打翻药碗,抓住侍女的手腕:“这是什么?”
“是...是侧妃送来的退烧药...”侍女颤抖着回答。陈默瞳孔骤缩——那汤药中分明混着“断心草”,常人服用无碍,对凤髓香体却是剧毒!他转身冲向李氏的院子,却发现人去楼空,只留下一封书信:“王爷可知,你中寒毒本就是我安排?”
赵清婉在昏迷中听到熟悉的声音,努力睁开眼睛。她看到陈默红着眼眶为自己换药,胡茬已经长得遮住下巴。“傻子...”她想抬手触碰他的脸,却连这个动作都无比艰难,“值得吗?为我...”
“没有什么比你更值得。”陈默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声音哽咽,“当年你父亲为护我战死沙场,如今我若连你都护不住,有何颜面面对九泉之下的他?”
赵清婉愣住了。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原来小时候那场大火,是陈默的父亲拼死将她救出;原来父亲临终前那句“照顾好阿婉”,是对陈默的嘱托;原来这些年的疏离,不过是陈默怕牵连她...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响起急促的马蹄声。暗卫带来密报:李氏勾结北狄细作,妄图里应外合颠覆宁王府。陈默握紧剑柄就要起身,却被赵清婉拽住衣角。她强撑着坐起,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这次,换我护你。”
深夜,宁王府内杀机四伏。赵清婉身着嫁衣出现在众人面前,凤冠霞帔映得她面若桃花,却无人注意到她藏在广袖中的银针已淬满剧毒。李氏狞笑着举剑刺来,却在触到她衣袖的瞬间惨叫倒地——那看似华丽的嫁衣,早已浸透克制凤髓香体反噬的解药。
“你...你不是快死了吗?”李氏惊恐地后退。赵清婉轻笑一声,咳出一口鲜血:“我若不装死,如何引出你这条大鱼?”话音未落,陈默率人破门而入,寒光闪烁的长剑抵住李氏咽喉。
一切尘埃落定后,陈默抱着虚弱的赵清婉坐在王府花园的秋千上。初春的风还有些凉,他却固执地用体温为她取暖。“以后别再这么傻了。”他亲吻她的发顶,“凤髓香体的秘密,就让它永远烂在我心里。”
赵清婉靠在他肩头,望着漫天星辰轻笑。她知道,这场生死劫不仅让他们看透了彼此的心意,更揭开了尘封多年的真相。而暗处,一双眼睛正透过花枝注视着他们——有人的阴谋,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