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鬼市追踪
残月如钩，将青石板路浸成一片冷白。赵清婉立在鬼市入口处的残破牌坊下，刻意压低的竹斗笠边缘漏进几缕幽光，映得她下颌线条紧绷。她将宽大的藏青长袍又紧了紧，腰间软剑被厚重衣料掩盖得严严实实，唯有袖口露出半截缠着银丝的剑柄，在夜色中泛着微光。
三日前，陈默在整理新获的贪腐案卷宗时，发现所有线索都指向了这处神秘的地下黑市。传闻中，鬼市只在每月朔月时分开启，鱼龙混杂，不仅有奇珍异宝交易，更是各方势力暗中勾连的温床。玄冥教作为江湖上最神秘的组织之一，其香主频繁出入鬼市的消息，早已在坊间传得沸沸扬扬。
“公子是第一次来？“沙哑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一个身形佝偻的老者拄着拐杖缓缓走出，浑浊的眼珠在赵清婉身上打转，“需不需要带路？“
赵清婉强压下心头的不安，刻意粗着嗓子道：“去寻一位叫'铁算盘'的掌柜。“她想起陈默临行前的叮嘱，此人手中或许掌握着玄冥教与贪腐案的关键证据。
老者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随我来吧。“
穿过九曲回廊，脚下的石板路渐渐变得潮湿滑腻，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血腥混杂的气息。赵清婉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只见摊位上摆满了稀奇古怪的物件：泛着幽蓝荧光的骷髅头、浸泡在血色液体中的古玉，还有被铁链锁住的半人高的怪物标本。来往的行人皆是黑袍遮面，偶尔传来的交谈声也压低得听不真切。
“就是这儿了。“老者在一间挂着黑幡的店铺前停下，“铁算盘只与熟客交易，公子若是...“话音未落，赵清婉已掏出一锭银子塞过去。老者掂了掂分量，满意地退入黑暗中。
店铺内烛火摇曳，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男人坐在柜台后，手中算盘拨弄得噼啪作响。“听说阁下找我？“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发出，带着令人不适的震颤。
赵清婉正要开口，突然瞥见角落的屏风后闪过一抹黑影。她心中警铃大作，表面却不动声色：“听闻掌柜手中有本靖康年间的军饷秘账。“
铁算盘的动作顿了顿，算盘珠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军饷秘账？小姑娘，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话音刚落，赵清婉瞳孔骤缩——自己明明刻意压低声音，对方却识破了她的女儿身！来不及细想，她反手抽出软剑，剑气横扫，将突然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黑衣人逼退。
“玄冥教的人果然在这里！“赵清婉冷笑，剑光如银练，在黑暗中划出优美的弧线。这些黑衣人皆是玄冥教的死士，招式狠辣，专攻要害。赵清婉虽自幼习武，但面对十余名高手围攻，渐渐有些吃力。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落在她面前。来人一袭墨色长袍，面覆玄铁面具，唯有眼尾处露出一抹妖异的青蓝色纹身。“鬼市之中，竟敢撒野？“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摄人心魄的魔力。
赵清婉认出此人正是玄冥教的左护法青冥香主，心中暗叫不好。青冥香主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弯刀，刀身泛着诡异的幽光，显然淬了剧毒。
战斗愈发激烈，赵清婉的鬓发散落，露出白皙的脖颈。青冥香主的目光突然一滞，弯刀的攻势也缓了半分。赵清婉抓住机会，软剑直刺对方咽喉。然而，青冥香主却不闪不避，反手抓住她的手腕，掌心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原来是赵御史家的千金，难怪这般身手。“青冥香主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玩味，“只是，你以为扮作男子就能瞒过所有人？方才你转身时，发间的女儿香可飘得整个鬼市都闻见了。“
赵清婉心中大骇，这才想起临行前为了掩盖血腥味，随手抹了些胭脂。她想要挣脱，却发现青冥香主的掌心如同铁钳，寒气顺着经脉蔓延，让她的四肢渐渐失去知觉。
“放开她！“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陈默如一道黑影般破窗而入，手中长剑泛着凛冽的寒芒。他与赵清婉心意相通，剑招配合默契，瞬间便将围攻的黑衣人逼退。
青冥香主见状，冷哼一声：“来得正好。玄冥教早就想会会你们这些自诩正义的朝廷鹰犬。“说罢，他手中弯刀一挥，一道青色毒雾扑面而来。
陈默拉着赵清婉急速后退，同时甩出手中的暗器，击碎了香主身旁的烛台。一时间，店内陷入一片黑暗。混乱中，赵清婉摸到腰间的烟雾弹，果断掷出。白色烟雾弥漫开来，遮住了众人的视线。
“走！“陈默拉住赵清婉的手，两人借着烟雾的掩护，朝着鬼市出口狂奔。身后传来青冥香主愤怒的咆哮，以及黑衣人紧追不舍的脚步声。
跑出鬼市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赵清婉靠在陈默肩头，剧烈地喘息着：“这次是我大意了。“
陈默轻轻擦去她额角的汗水，目光中满是担忧：“鬼市太过凶险，下次说什么也不能让你涉险了。“
赵清婉却倔强地摇头：“我们离真相已经很近了。玄冥教既然牵扯其中，那军饷贪腐案背后，恐怕还有更大的阴谋。“
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梆子声，陈默握紧赵清婉的手，心中暗自下定决心。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他都要护她周全，也要将这背后的黑手一一揪出。而这场在鬼市中的惊险遭遇，不过是他们追寻真相之路上的小小插曲，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