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秋风乍起
众人皆被刘禹惊得说不出话来，赵晃嗤笑一声正想要嘲讽，却听闻刘禹的声音缓缓传来：“现在，你们都听了我的大逆不道之言，要么你我拼个死活，要么你们就是同党。”
刘禹走回方才所坐的位置，一屁股坐下：“选吧！”
赵晃有些发懵，他愣愣道：“小子，你坐这里，我是真的可以杀你。”
刘禹不回答，只是抬头看着他道：“赵将军方才不是问我敢不敢用你吗？”
少年又笑了起来：“我敢用，你敢跟吗？”
“刘禹！你的药还喝不喝啦！！！”
少年浑身一抖，望着手提食盒气冲冲疾步而来的少女，头疼地捂住脸…
说服了赵晃，刘禹趁热打铁，向着单人牢房去了。陈宇早已不满军中恶行，只是家小尽在城中，只得虚与委蛇，刘禹承诺时机合适便可救出陈宇家小，他便半推半就地答应暂居于寨中操练丁壮。
眼见天色已过了辰时，刘禹打起精神，便又向着吕家院子赶去。
进了院子，刘禹并未见到王亚樵吕安等人，只见几位早已等得不耐的少年，心中猜想此时几人业已下山，便笑着与众人打闹起来。
几人嬉闹一番，刘禹便带着众人向着搏虎滩去了。
刘禹将扫土淋卤煎盐之法告于众人，又亲身示范一遍，听闻此法可制雪盐，便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刘禹靠在树下看着几人一边嬉闹一边干得飞快，微微一笑，心中又细细琢磨了一会儿，便沉沉睡去了。
……
原州，庆吉县城外，一座颇有规模的营寨伫立于此，正是飞羽军营地。
时值秋分，朔风烈烈，天空亦是阴沉沉的，直吹得人遍体生寒。
士卒们穿着夏衣，有的三五成群围作一团，饮些烈酒暖身子，有的便四仰八叉躺在帐中酣睡。
庆吉县衙后堂早已点起熏炉，将季秋的萧瑟阻拦在门外，县令卓春安与一名面容阴鸷的男子于主位上推杯换盏，堂下除了飞羽军参军胡钺与庆吉县丞王友章，尚有数位庆吉县乡绅土豪相陪，场面好不热闹。
丝竹声声，琴音袅袅，堂中十余名衣着单薄，面容姣好的女子正翩翩起舞，体态轻盈，柔若无骨，叫人看了心旷神怡，又血脉贲张。
卓春安约看上去三十上下，剑眉星目，蓄有短须，仪表堂堂，见肖冼目不转睛地盯着堂下女子，心中颇为得意。
“肖将军，请！”
肖冼拾起酒盏，向卓春安微微示意，便一饮而尽，笑着感叹道：“我曾闻人言卓县令脩然物外，风流洒脱，今日一见，方觉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卓春安笑着摆摆手道：“过奖…过奖！肖将军手握重兵，令行禁止，方是男儿所向啊！”
肖将军嗤笑一声道：“与那些贼丘八整日在边城里吃沙，怎比得上卓县令逍遥快活，日后定要多多走动，向卓县令讨教这人间雅趣，方是正途啊！”说罢举起酒盏，又向卓春安敬了一杯。
“哈哈哈！肖将军过奖了！不过你我雅人，称官职过于生分了，我字穆清，别号蘧庐先生，将军不如称我穆清，如何？”
肖冼点头大笑：“好，好！那你我便以字相称，穆清称我定襄便是！”
两人相见恨晚，聊得热烈，卓春安见肖冼绝口不提大军离境之事，不由暗骂此人奸滑，只得笑道：“定襄兄保国安民，使我庆吉县免受鞑子侵扰之苦，我庆吉县虽只是边远小城，百姓也知恩义，感念将士征伐辛苦，愿奉上资财犒劳将士…”说罢便转头看向堂下众人。
“哦？”肖冼转头饶有兴致地看向卓春安，却不答话。
“呵呵…卓大人说得不错…”一名身形富态的中年人起身行礼道：“我等虽处穷乡僻壤，比不得东南富饶，然肖将军率军前来征讨，使我等百姓免遭破家之苦，灭门之祸，我等铭感五内，愿涌泉相报。”
他说到这里，朝四周扫视一周，复又向肖冼行礼道：“我黄家愿捐粮千斛，银两千两，各式药材千斤，破境丹、蕴灵丹、大还丹各一瓶与将军，聊表谢意，望将军笑纳！”
肖冼嘴角扬起，又听堂下另一名长相清攫的老者笑道：“伯衡老弟爽快，我莫家虽不如黄家势大，也略备薄礼赠与将军，还望将军不要推却才是。”说罢自袖中取出一份礼单，递与身边侍从。
众人见状也一一起身送上厚礼，肖冼大喜，亦起身向众人回礼，并许诺鞑子业已剿灭，不日便将拔营北上，众人闻言悄然对视，心中不禁长舒一口气。
酒宴持续到夜里方才散去，卓春安颇为大方地让肖冼与胡钺各自挑选了一名中意的舞姬，自是令肖冼大为满意，一摇一晃享受人生极乐去了。
夜色中，数支军马正在缓缓靠近庆吉县城。
马背上一道健硕的身影不知说了些什么，身旁一名骑士便扯动缰绳，缠布的马蹄发出低沉的声音，向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名骑士自另一个方向疾驰而来，朝着健硕身影行了一礼，不知说了些什么，健硕身影点了点头，朝身后一名骑士示意。
“咻…！”
一枚响箭划破寂静的黑夜，紧接着更多的响箭飞起！
队伍开始缓缓移动，很快便看见了几点跳动的火光，与在火光闪动下露出模糊轮廓的飞羽军营。
“杀！”
喊杀声震碎夜空，骑士们徒然加速，马蹄雷动，直到此时，方才将军营值哨的士卒惊醒。
“敌袭！！！”
骑军轰然闯入营区，四散而开，火把将营帐辎重尽数点燃，霎时间火光冲天而起！
与此同时，庆吉县城中，一座高大的宅院内灯火通明。
“城外已经开始了。”书房内一个中年人坐在上首，看着前方几个样貌各异的黑衣人道。
“你们也动手吧，费拉克斯、法布尔，带人去包围县衙，把那县令和飞羽军将军干掉，我要他们把我的钱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