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大王饶命
刘禹与典韦行至灵堂,便见朱寨主遗孀金氏与遗孤朱峻、朱巍兄弟皆在,刘禹在朱仲义灵前上了香,拜了三拜,他右手猛地使力,一股钻心疼痛袭来,又想起穿越到这异世,前世父母必肝肠寸断,痛不欲生,不禁悲从中来,竟伏地低声啜泣起来。
金氏一惊,连忙近前来搀扶,却闻刘禹低声哭道:“禹丧家之犬,幸得山寨所救,因养伤只顾,无缘拜会寨主,寨主一身勇力,却…甘愿为山寨受缚,遭乱刀加身之祸,只怪禹救援来迟啊!!!”说到后面,竟大声嚎哭起来。
刘禹哭得情真意切,堂上众人亦闻者落泪,朱氏兄弟流着泪合力将悲痛至极无力站起的刘禹搀起,金氏也哭道:“小哥儿莫要如此悲痛,允之生性良善,必不会怪罪于你,只怪那官军残忍狡诈,颠倒黑白,蒙蔽人心,得小哥儿援救,我等方才幸免。”
说罢看向二子悲声道:“你二人性命皆是小哥儿所救,尔等当谨记父亲教诲,知恩图报,莫要被蝇头小利迷失了心智!”
刘禹止住悲意,抽泣着向金氏行礼道:“刘禹重伤,又诸事缠身,是以来迟,万望婶娘海涵…”又转头看向与自己年龄相仿的朱氏兄弟道:“此番朱寨主遭此横祸,令人唏嘘,万望二位兄长照顾好婶娘!”
朱竣流着泪点头不语,弟弟朱巍虽有心应和,见哥哥未说话,便也闭口不言,只是一个劲哭泣。而后刘禹又与金氏商议了一番送棺事宜,金氏推却不过,只得千恩万谢地应了。
此间事毕,刘禹也不再多留,此时不过巳时,朱寨主寅时入土,他心中默默算了算时辰,便向着肖铭轩所住木屋行去。
“主公?”
“嗯?”刘禹转头看向平日里沉默寡言,今日却欲言又止的典韦,笑了笑道:“典将军但说无妨。”
“方才主公右侧那位朱家子弟,神情似是有异。”
刘禹忽然笑了起来:“不错,将军粗中有细。”他顿了顿道:“不碍事,这朱寨主在世时,朱家兄弟乃是这山寨中的贵族。如今父亲惨死,又与寨中众人有了嫌隙,偏偏还是我等救了寨中众人,冲击了他山寨继承人的地位,心中有想法却也正常。”
两人一路闲聊,很快便来到了关押肖铭轩的木屋前,早有一声鸟啼响起,便见吕父从一处阴暗角落现出身形。
“伯父辛苦了。”刘禹拱手道:“今日恰逢典将军在身侧,我欲再与那肖铭轩聊聊,再吓他一吓,也令他短时间不敢造次。”
吕父点点头,便要前去打开房门,不料刘禹又轻轻拉住吕父,轻声道:“另外,禹还有一事要与伯父相商。”
吕父转头皱眉看着刘禹,微微想了想,便领着刘禹先行来到自己落脚的小屋中,手指随意向着桌旁的木凳指指,便自顾自坐在榻上。
刘禹将他在蓟城的安排仔细说了一番后,便踟蹰道:“伯父,此番…我想让…”
他看向吕父,吕父也正看着他,刘禹定了定神,直截了当道:“此番我希望吕兄能随擎宇先生前去,一来他身形灵活,轻易便可翻墙爬树,二来…”
“嗯。”
“啊?”
“嗯,可以去。”吕父还是如往常一般淡淡道。
“但蓟城乃是边军驻地,又有无数草原上的探子聚集,此番我等行的也是火中取栗的勾当,可能会有危险。”
“那你待如何?”
“额…我是希望吕兄前去历练一番,但我希望伯父能知晓…”
“那就去。”
吕父拿出一个木杯,取过水壶倒满递给刘禹,淡淡道:“没有什么事情是完全不危险的,我等在此地安分守己,不也招来了官军?”
他抬头灌了一口,自顾自地将木塞塞入壶口道:“你行事颇有想法,手下也有些能人,此番虽有凶险,却也十分能磨炼人。”
他看向刘禹道:“吕安生性跳脱,也应磨砺一番,方才成才,待他自蓟城回来,我便可教导他斥候之术。”
见刘禹惊愕,吕父难得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有些苦涩:“今日见你审问军卒,知你对军中贪墨颇为厌恶,然而…”他指了指自己道:“我便曾是定锋军斥候营什长,因不满军中糜饷,为上官所嫉,不得已带着家小出逃…”
似是察觉自己说得有些多了,他转而玩味的看着刘禹道:“怎么样,怕不怕?”
刘禹一愣,随即笑道:“伯父说笑,我都宰了个军侯了,罪可比你重多了。”
吕父闻言失笑,旋即摆摆手道:“去吧,待他回来,我便传他隐匿、侦查、追踪、格斗之术。”
刘禹起身拱手道:“我因未得伯父首肯,此事尚未告知吕兄,今晚尚有杂事缠身,可否劳烦伯父代为知会一声。”
见吕父颔首,刘禹便转身离去,行至门前,耳畔传来吕父的声音:“对了,忘记告诉你,我叫吕文。”
刘禹转身,抱拳一礼,而后推开房门,缓步离去。
刘禹转身去了肖铭轩所在的木屋,刚进房门,便被肖铭轩拽住抱怨半晌,他闻言哀伤道:“肖大哥,山寨穷困,便是我一日也只能吃一顿,又如何能够建得出林墅呢?”刘禹看着肖铭轩,两眼猛然放光,恍然大悟道:“肖大哥莫不是见这山中景色怡人,颇有奇趣,想要在此间长住,因而想要修建云蒙别业?”
肖铭轩大惊,心道你这穷山恶水的鬼地方,老子还要长住?还景色怡人?却只见刘禹猛然抓住他的手悲伤道:“可这山道难行,材料运送困难,若要从各地将假山、奇石、异草,怪木皆运上山,只怕无十万两白银不可,肖大哥可要三思啊!”
“十万两?!”肖铭轩眼前一黑,仰头便倒,心想晕倒也好,这厮比自己还不要脸,奈何自己身陷囹圄,只得出此下策了。
刘禹任由肖铭轩一头栽倒在地,双眼紧闭,他忙蹲下,一边低声呼唤,一边摇晃他身躯,见他不愿醒来,眼珠一转,计上心头。便将守在门外的典韦唤入道:“明日起,将军便须召集寨中丁壮仔细操练,不得有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