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初露锋芒
“咳…”
刘禹干咳一声，看向吕父认真道：“伯父受伤了？”
吕父点点头，又摇摇头道：“掩护翟雄，硬扛了那贼将一刀，小伤，不碍事。”
他郑重看着刘禹道：“事到如今，有什么想法就直说吧。”
刘禹皱着眉头道：“目前还没有什么实质的想法。”他猛然想起与他恶斗数合的陈宇，忙问道：“昨日那个中了箭矢的军官呢？死了没？”
吕父摇摇头道：“我猜你有安排，已让江家小姑娘施药救下了，他八品下的实力，那几箭要不了他的命。”
刘禹点点头道：“在典韦回来查看归来之前，我要先审问被俘的军官士卒，知己知彼。”
吕父微微点头道：“不错，可要现在审问？”
刘禹低头沉吟片刻，抬头问道：“被俘士卒中的低级军官可有单独关押？”
吕父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刘禹道：“昨日共俘虏士卒百余人，单是养着他们，山寨便已捉襟见肘，哪里还能单独关押？除了那都尉外，皆锁在一处。”
刘禹丝毫未觉尴尬，敲了敲桌道：“先去见那些士卒，伯父可聚集寨中成年男子，我自有安排。”
吕父讶然，不知刘禹意欲何为，动作却不慢，片刻之后便听见院外人声渐起，向着院中而来。
刘禹坐于桌旁沉思，直到吕父低声提醒，方才抬眼望去。
眼前约莫有三四十人，除了一众猎户外外，与他相熟的大牛、十二、金狗也赫然在列，昂首挺胸，颇有视死如归之感。
见他们也在，刘禹皱了皱眉，见还有其他与他们年纪一般大的少年，甚至还有更小的孩童，他手指一侧，笑着对大牛道：“大牛，你们几个到这里来。”说罢眼神便看向大牛。
杨大牛圆脸涨得通红，大声道：“禹哥儿有何事，但说无妨，我…我等也能为山寨做事，凭啥让我等出来！”
刘禹揶揄着笑道：“谁说不让你等做事了，小猴子不就去做事了吗？”
哄得一众少年欢天喜地地出列，示意他们各自归屋等候，明日辰时再来院中集结，刘禹转头看向吕父问道：“伯父，昨日战绩可曾统计？？”
吕父点点头：“昨日共击杀官军二百八十一人，其中军侯一人，都尉两人，其余身份不明；虏获一百二十七人，其中都尉一人，其余身份不明，另有甲胄四领，皮甲五领，甲片、辎重不计其数。”
吕父看向刘禹，神色有些复杂：“若非你提醒，我等亦想不到这支兵马在山下还有许多钱帛女子，财帛粮食已运上山来，寨中夫子正清点计数，而后入库听候发落，只是那些女子…”
刘禹不以为意，让吕父自行处理，好生照看，随即朝众人笑道：“如今山寨贫困，物资匮乏，这伙贼军虽罪大恶极，然送来这许多钱粮之物，却令我等越冬无忧。”想了想问道：“往日是谁前往集镇换取物资？”吕父眼神低垂说道：“朱寨主。”
刘禹闻言，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些许悲意，他虽不曾与其相交，却素知此人急公好义，大名鼎鼎，奈何寨中愚民为蝇头小利所蒙蔽，只得叹了口气问道：“朱寨主已入土未安了罢？”
吕父答道：“昨日你昏迷，众人便将朱寨主停于寨门处，供村民吊唁，明日寅时入土。”
刘禹闻言点头，抬头望了望天色道：“山寨内忧外患，诸事繁杂，朱寨主家中诸人定要好生照看，杨五叔，你曾是朱寨主围猎队之人，此时由你负责，断不可令人孤儿寡母受人欺辱。”
杨五领命，刘禹又道：“待俘虏处理事毕我便来吊唁，另外…”他看向众人：“抬棺之事算我一个。”
众人神色微变，杨五心直口快，便道：“刘小哥儿，你浑身是伤，只宜静养，抬棺之事，我等大老粗来便是，何须你来辛苦？”
刘禹哈哈笑着扬起左手道：“无妨，我左手尚好，便送朱寨主一程吧！”说罢不由分说，便布置起处理俘虏的事宜来，不过半柱香工夫，便将大小诸事安排妥当，令梁俊率众人前去提刀披甲。
见众人离去，刘禹方才看向一旁的吕父道：“伯父，可否搀我去地牢？”
说是地牢，不过是山寨以粗壮木头于低洼出搭的一个木头笼子，往日用于关押些叛徒或野猪等活物，昨日高侨死后，士卒投降乞活，刘禹晕倒，典韦便借着威势将这些军卒收押于此，等待刘禹发落。
木笼不大，百余人挤在其中显得更为逼仄，只是一个角落颇为特别，只十几人便将笼子四分之一占据，其余降卒只得更加拥挤，见众人前来，讨饶叫骂声不绝于耳，颇为热闹。
刘禹身着皮甲，缓步走到笼前，俘虏认出是当日杀了几个来回硬扛陈宇高侨的狠人，骂声随即被掩去，只余一人还在高声叫骂。
刘禹余光瞥过，见正是占据着笼子角落当中一人，嘴里只颠三倒四地骂道：“……这狗入的世道，老子当兵听令，本应守土安民，却被高侨那厮视作猪狗，强逼着破门拆家，偏生那陈宇也不济事，明明是京城八卫下来的，一身本事做个都头，却也只得在高侨那厮手下做狗，几番阳奉阴违，却只能成全了高侨那厮！”
他见刘禹走得近了，便高声叫喊道：“兀那小子，老子见你在阵中进出如履平地，又与高侨搏命，是条好汉，速速一刀结果了俺，也好过在这笼中受辱！”
刘禹见这汉子说起京城来的都尉，又阳奉阴违，心中微动，却是不露声色，行至笼门前，方才停下。
他静静地站着，直到众人噤声，方才淡淡说道：“尔等助纣为虐，屠杀村寨，杀良冒功，本应将尔等尽皆处死。然上天有好生之德，我欲留一线生机予尔等，能不能活，就看你们自己了。”
他下巴轻轻扬起，梁俊随即打开笼门，一名猎户便伸手拽出一人，而后便有猎户丁壮接手，两人制住一人，众人慑于刘禹凶猛，皆不敢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