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刘禹借钱
笼中方才叫骂的汉子又在叫嚷起来,双手挥舞,看起来颇有些滑稽。刘禹闻言便也慢慢下到笼边来。
“小子,你这是在干啥?杀俘杀得忒慢,直接拉出去一排排杀岂不痛快?”
刘禹有些意外地看着眼前的汉子,忽然笑了起来道:“笼内众人皆如鹌鹑一般,怎的你是相信杀不到你头上么?还有心情看戏?”
“嘿嘿!”汉子咧开嘴笑了笑:“老子不是一早便让你杀我了吗?你偏要搞些名堂,忒地不爽利!你不就是要杀掉作恶之人,留下良善之辈吗,将山下大营中的长史抓来,他那记功簿上都写得明明白白!”
“你当我不知晓?”少年像看傻子一般看着汉子。
“额…”这下轮到汉子哑然了。
“若是拿着记功簿一排排杀,爽快是爽快了,也必不会杀错,可村民们知道因何而杀吗?又怎知道天下糜烂,山寨已不可久待的道理?”
刘禹看着眼前十余名汉子被他的话吸引,接着道:“百姓们总是良善的,他们只期望着自己能填饱肚子,越冬了能有余粮,年节能有二尺布匹便可满足,可如今局势糜烂至此,怎能让他们继续梦下去,莫非待鞑子大举南下之时,用头去接他们的狼牙棒么?”
汉子瞪大了眼,左右看了看,低声喝到:“小子休得妄言,如今我夏国兵强马壮,内有高将军所率宸极卫拱卫京师阳城,外有夏十二军戍守于边,国中仍有定远、定锋军作为机动,定坤、定曜军为基石,皆是天下强军,何来你所说糜烂之感?!我泱泱大国,每年都会有小族寇边,轻易便可驱逐,怎会大举南侵?!”
刘禹指着他嗤笑道:“天下强军,为小股贼寇所破,又被一伙山野村夫所擒?谁人不知军中贪墨成风,为官则劳师糜饷监守自盗,为卒则披甲为兵脱衣为寇,你道只你家军侯如此这般?哼…我还未曾审问你,若是同他们一般杀良冒功淫辱他人,你不必求我,我一样杀你。”
汉子勃然大怒,身旁的十余军汉亦满面通红,扑到笼边,正要说些什么,却见一人飞快来到刘禹身旁,低声耳语几句。
刘禹听得眼睛发亮,也不管笼中军汉叫骂,便随那人去了。
“你说,你是飞羽军将军肖冼之子,昨日死的那军侯是你舅舅?”刘禹颇有兴趣地问道。
“不错!尔等刁民逆贼,敢杀官军,还不快快将我放还,好吃好喝伺候,再送三两娇俏小娘,说不定小爷心中高兴,能在我耶面前为尔等美言几句,留尔等一具全尸!”说罢得意洋洋,颇有些在府中呵斥下人的气势。
刘禹配合地瞪大了眼,猛然抬头怒视肖铭轩身后的猎户孟垚喝道:“还不快快为肖公子松绑?!”
猛药一愣,还未来得及反应,刘禹蓦地上前,左手拽住肖铭轩一只耳朵,猛然一拽!一只耳朵便被生撕下来!
“啊…!!!”
自小锦衣玉食的肖铭轩哪里受过这等钻心的疼痛,一时间满地翻滚,口中发出杀猪般的叫声,一时间竟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
刘禹噗通一声跪下,左手又捏住了肖铭轩另一只耳,惶恐叫道:“肖公子…肖公子?这是怎么了?肖公子,莫要吓唬小人啊!”
肖铭轩被刘禹捏住耳朵,心中打了个激灵,忙收了声,便听见刘禹焦急道:“肖公子,可无事?”
眼前的少年如同恶魔一般,肖铭轩愣愣地摇摇头,嘴角扯出一个难看地笑容道:“无碍…无碍…方才见你年纪轻,与你耍笑罢了,你看,你被我吓到了…”
刘禹松开左手,诚惶诚恐拜了一拜道“肖公子莫要吓唬小人,小人只是山下刘家村一介小民,父母双亡,无牵无挂,当不得公子耍笑!”
肖铭轩忙从地上滚了一圈,起身避开刘禹之礼,也不管手上尽是耳朵撕开留下的鲜血,回礼道:“小哥儿莫要多礼,我不吓便是…不吓便是…”
刘禹勃然大怒,起身复抓住他的一只耳道:“肖公子说的哪里话?!莫不是看不起刘某?!刘某一介小民,不配与尔大族公子相戏否?!”
肖铭轩顿时懵了,不光是他,身后的猎户孟垚、村民陈二狗,还有闻声而来的吕父也懵了…
肖铭轩不愧是大族中见过世面的公子,只心里一琢磨,便回过味来,忙苦笑着道:“刘小…啊不!刘兄,刘兄有何打算,劳烦说予小弟可好?小弟必…必死而不辞!”
刘禹轻笑,又松开了手,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点头笑道:“孺子可教,肖公子乃是大族公子,锦衣玉食,不知我等小民困苦,眼看如今朔风已烈,不日便将大雪封山,我欲向肖公子借些银钱,来年开春种粮便可归还,公子意下如何?”
身后村民陈二狗大惊,忙道:“刘小哥儿使不得啊!这大族借钱,皆九出十三归,且日息五厘,还钱时足斤看作不足,不足看作空斗,轻则多还数倍,重则家破人亡啊!”
肖铭轩闻言不敢等刘禹发作,转头佯装怒道:“胡说!”
见陈二狗一愣,张铭轩怒眼圆睁道:“我与刘兄一见如故,情同兄弟,君子有通才之谊,怎还有还不还的?!”
说罢转头看向刘禹:“刘兄,这样罢,小弟手上正好有些浮财,整日花销也不是事,不如赠与刘兄并寨中父老以作越冬之用,刘兄以为如何?”
刘禹一挑眉,问道:“不知肖大哥这浮财,有多少?”
肖铭轩嘿然一笑道:“我实不知也,不过想来,粮食百斛,白银千两应是有的。”
见刘禹微微点头,肖铭轩心道:“我道这厮如何难缠,原来也是个土包子…”便听闻刘禹情真意切道:“我与肖大哥乃是至爱亲朋,手足兄弟…”
肖铭轩忙不迭点头,却见刘禹忽然笑起来:“得加钱!”
“啊???”
肖铭轩未曾想到刘禹还有这一出,苦着脸道:“刘兄…”
眼见刘禹变脸,忙改口道:“我亦只是族中一普通子弟,不可加得太狠啊!”
刘禹复笑道:“无妨,不过区区粮食银钱罢了,旁人拿不出来我信,堂堂肖氏嫡子,不过九牛一毛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