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清理者”现身
芒部盟约带来的振奋还未完全平息,一股新的、更加冷峻的寒意已然悄然逼近乌蒙山。时节已入深秋,山间的晨雾愈发浓重,带着刺骨的凉意,久久不散。
最先察觉到异常的是阿鲁。多年的军旅生涯让他对陌生环境和潜在威胁有着野兽般的直觉。近几日,他在带领寨民进行山林巡逻和修复工作时,总感觉似乎有看不见的眼睛在暗处窥视。不是以前那种好奇或警惕的村民目光,而是一种冰冷的、带着审视意味的注视。此外,他还发现了几处极其隐蔽的露营痕迹——不是驴友随性的扎营,而是专业、利落,几乎不留痕迹的野外驻留点,使用的装备碎片也是国际高端品牌。
“有外人进来了,不是普通的游客或勘探队。”阿鲁在晚饭后,找到小芹和陈景澜,面色凝重地分享了他的发现,“手法很专业,像是受过严格训练的人,而且意在隐蔽。”
小芹心中一惊,立刻联想到了傩面人之前的警告——“清理者”。她下意识地抚摩了一下怀中的竹牌,感受到一丝微弱的、不同于地脉能量的冰冷悸动。
陈景澜听完阿鲁的描述,沉吟片刻,道:“我通过一些渠道查了一下,最近确实有一支持有正规‘地质勘探’和‘生态考察’许可的国际团队入境,目的地标注为云贵川交界山区。团队背景挂在欧洲一家名不见经传的研究所名下,但资金流向复杂。”
“是‘清理者’吗?”小芹问。
“十有八九。”陈景澜点头,“‘观察者’在林博士失败后,动用了更直接、更专业的力量。这些人,恐怕不是靠谈判或周旋能应付的。”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们的猜测,第二天,这支所谓的“国际勘探队”就出现在了赤水寨附近。他们大约有七八个人,男女皆有,穿着高档的户外装备,举止干练,设备精良,包括高精度测绘仪、无人机和某种类似地质雷达的装置。为首的是一个名叫“汉斯”的中年白人,身材高大,金发碧眼,能说一口流利但带着口音的中文,态度看似礼貌,却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漠。
他们向寨主出示了盖着各级红头文件的许可,声称要进行为期两周的“喀斯特地貌水文生态专项调查”,并愿意支付一笔可观的场地使用费。
寨主心存疑虑,但对方手续齐全,态度“合规”,一时找不到理由强硬拒绝,只得划定了有限的活动区域,并派了两个人远远地跟着,名为协助,实为监视。
小芹和阿鲁暗中观察着这群人。他们的行动效率极高,分工明确,测绘、取样、飞行侦察,有条不紊。但与林博士团队那种带着狂热科研气息的风格完全不同,这些人更像是一台台精密运行的机器,眼神里没有任何对自然的好奇或对发现的兴奋,只有纯粹的任务导向。他们的无人机飞行轨迹,几次都试图靠近赤水河心那片敏感区域,在被寨民驾驶的无人机干扰后才悻悻避开。
阿鲁特别注意到一个细节:这些人的背包和装备箱上,都有一个极小的、不引人注意的金属徽标,图案是一只抽象的眼睛,瞳孔部分是一个瞄准镜的十字线。这与林博士助手物品上的鸟衔蛇标记截然不同,更充满攻击性和监视意味。
更令人不安的是,小芹通过竹牌和逐渐敏锐的能量感知,发现这些“勘探者”身上似乎散发着一种极其微弱的、类似屏蔽或干扰的能量场,让她无法像感知普通人或环境那样清晰地捕捉他们的“气息”。这无疑是一种先进的防护或伪装技术。
“他们不是在勘探,”小芹在一次秘密碰头时,肯定地对阿鲁和陈景澜说,“他们是在侦察,在用那些设备扫描和定位。我感觉到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河床下的那个能量源(‘门’)。”
陈景澜面色严峻:“看来‘观察者’失去了耐心,准备采取更直接的行动了。‘清理者’的任务,恐怕不仅仅是获取数据,更可能包括清除障碍——所有阻碍他们‘回收’计划的人和物。”
压力骤增。与林博士斗智斗勇,尚且有周旋余地。但面对这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目的明确的职业队伍,赤水寨的防御力量显得如此薄弱。
寨主在得知小芹他们的判断后,也深感忧虑,加强了寨子的夜间巡逻,并秘密通知了芒部泽旺头人,提醒他们警惕。
山雨欲来风满楼。浓雾笼罩的乌蒙山,仿佛变成了一座巨大的迷宫,而一支无形的、危险的猎杀队伍,已经悄然潜入,正在黑暗中耐心地搜寻着他们的猎物。
“清理者”的现身,标志着冲突即将升级到一个新的、更危险的层面。赤水寨和它的守护者们,面临的将不再只是阴谋和污染,而是赤裸裸的、高度组织化的威胁。和平的时光,似乎所剩无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