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新的联盟
赤水河畔的清晨,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中。连日的暴雨停歇,河水水位开始缓慢下降,那触目惊心的猩红色也确实淡去了不少,露出了底下被冲刷得干净的鹅卵石河床。但寨子里却无法恢复往日的宁静,空气中弥漫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失去亲人的悲痛,以及对未来的茫然。
省院的专家团队和后续赶到的环保、公安部门人员驻扎下来,开始繁复的污染评估、现场取证和善后工作。林博士(李建国)和他的核心助手被带走,面临严厉的法律制裁。张总也被控制,公司账户被冻结,项目彻底停摆,他本人则被要求配合调查,暂时限制离开寨子。
小芹家临时成了指挥中心之一。奶奶虽然苏醒,但身体极其虚弱,大部分时间仍在昏睡。小芹手腕的伤口愈合得很快,但那次强行引导地脉能量的经历,似乎在她体内留下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改变,她对周围环境的能量流动变得异常敏感,尤其对赤水河底那微弱的绿光脉动。
阿鲁几乎不眠不休地处理着各种事务,协助省院人员,安抚寨民,还要警惕可能存在的残余威胁。他变得愈发沉默,眼底沉淀着“猴子”牺牲带来的沉重。
第三天上午,寨主带着两个寨老,面色凝重地找到小芹和阿鲁。
“张永福(张总)想见你们。”寨主语气复杂,“他说有重要的事情,关乎寨子以后的生死。”
小芹和阿鲁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这个唯利是图的商人,在林博士倒台后,又想玩什么花样?
在一间被临时用作询问室的房间里,张总早已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他穿着皱巴巴的西装,头发凌乱,眼袋深重,像是几天没合眼。看到小芹和阿鲁进来,他立刻站起身,脸上挤出一种近乎谄媚的、却又带着恐惧的复杂表情。
“小芹姑娘!阿鲁兄弟!”他搓着手,语气急切,“之前是我猪油蒙了心,被林子峰那个王八蛋骗了!我向你们道歉!向全寨子道歉!”
小芹冷冷地看着他,没有接话。
张总咽了口唾沫,继续道:“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们都可能不信。但我拿我祖宗十八代发誓,我现在说的句句是实话!”他压低了声音,“林子峰是完了,但他背后的‘基金会’没完!我偷听到他们通话,这次失败只是‘计划延迟’,他们还会派更厉害的人来!而且...他们可能已经知道‘宝藏’的真正位置了!”
“宝藏?”阿鲁皱眉,“你还在打宝藏的主意?”
“不是我想打!”张总急忙摆手,脸上露出真实的恐惧,“是如果他们拿到了宝藏,我们就真的死定了!那东西...可能比‘门’后面的还可怕!”
小芹心中一动:“说清楚。”
张总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林子峰之前喝醉时透露过,芒部土司的宝藏,根本不是金银,而是一套...一套‘枷锁’!”
“枷锁?”
“对!专门用来锁‘门’后面那东西的‘枷锁’!”张总的声音带着颤音,“传说当年土司用那套枷锁勉强镇住了那东西,但代价是土司一族几乎死绝。后来枷锁被拆解,藏在各处,由不同的守密人世代看守。其中最关键的一部分,就在乌蒙山深处,可能...可能跟皮匠沟那些反帮牛皮鞋和金鞋队有关!”
小芹想起爷爷地图上的标记,想起“猴子”用命换来的坐标,心中信了几分。
“基金会想要那套枷锁?”阿鲁问。
“不是想要!是怕!”张总眼中恐惧更甚,“他们怕有人重新凑齐枷锁,彻底封死那扇门,让他们永远失去回收‘主样本’的机会!所以,他们要么抢在别人前面拿到枷锁控制起来,要么...就彻底毁掉它!”
他看向小芹和阿鲁,眼神近乎哀求:“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林子峰把我当弃子,基金会也不会放过我!只有找到那套枷锁,我们才有跟他们谈判的筹码!或者...才能真正永绝后患!”
“所以,”小芹盯着他,“你想跟我们合作,去找枷锁?”
“对!合作!”张总急切地点头,“我出钱!出资源!我知道一些林子峰还没来得及告诉基金会的线索!你们出人,出...出那种‘能力’。”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小芹,“找到之后,利益我们可以谈!但前提是,绝不能让基金会得手!”
阿鲁冷哼一声:“找到之后,你难道不会像林子峰一样,转头就把我们卖了?”
张总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带着哭腔:“我张永福再不是东西,也不敢了!这次是死里逃生啊!我只要活命,只要保住一点东山再起的本钱!我可以签协议,可以把我知道的基金会在国内的暗桩都告诉你们!只求一条活路!”
他的恐惧和绝望不像伪装。在绝对的力量和死亡威胁面前,这个精明的商人终于彻底崩溃,选择了最现实的求生之路。
小芹和阿鲁再次交换眼神。与虎谋皮,风险巨大。但张总提供的关于“枷锁”的信息,与奶奶的暗示、“猴子”的遗言都吻合。如果基金会真的还在暗中行动,多一份力量,多一条线索,或许是必要的。
“我们可以暂时合作。”小芹最终开口,语气冰冷,“但约法三章:第一,所有行动必须听我们指挥。第二,你提供的所有信息和资源,必须完全公开。第三,找到的任何东西,归属由寨子和相关方面共同决定,不是你个人的筹码。”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张总如蒙大赦,连连答应。
“还有,”阿鲁补充,目光如刀,“如果你再有二心,我会亲手把你扔进赤水河喂鱼。”
张总打了个寒颤,用力点头。
一个建立在脆弱信任和共同危机之上的临时联盟,就此达成。
离开房间,阿鲁低声问小芹:“你真信他?”
小芹望着远处雾气缭绕的乌蒙山,轻声道:“不信。但我们需要的不是信他,是利用他掌握的信息和资源,抢在基金会前面找到‘枷锁’。至于以后...”
她没有说下去,但阿鲁明白了。主动权,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
新的博弈已经开始。
而赤水河底,那点微弱的绿光,仿佛感知到了岸上的暗流涌动,悄然闪烁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