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韩雁手扶桥栏,蓝白校服洗的干净纯洁。
周波手肘搭她肩胛,咧嘴傻乐。
粟小米,李栋梁两人分别站在身后,面向镜头,打着不一而同的手势。
韩雁放下相框,这张照片去年国庆在南桥照的。
那时正值深秋,漫天白桦叶款款而来,记忆又随思绪飘往昔日。
……
“周波,李栋梁,小米!”
韩雁推出车子,冲巷子里的几人打了个招呼。
“走吧!大明星……”
李栋梁小贱贱地笑了笑。
周波从车篮的小包里掏出两个鸡蛋一根油条。
“来雁子,图个吉利,火腿肠家里没了,早餐铺买的油条鸡蛋替一下!”
韩雁接过袋子,撇了撇嘴,“这鸡蛋?你还不如买俩包子呢!”
韩雁剥了个鸡蛋,咬了小半口,“李栋梁,你不该搁家补习吗?那可是延芷媚的小姑子,济大毕业的高材生!”
“高材生?大学毕业一年半了,连个正儿八经的高薪工作都应聘不上!”
李栋梁说起来,略带点私人恩怨了!
“还真是!大学生人挤人越来越多,以前,咱父母那辈,中专生在人才市场,且划为高级人才,现在呢,屁也不是!”
周波非常赞同的说。
“嗯!”韩雁点点头,“咱父母那会,还包分配呢!”
沉默半晌的粟小米看向大家,蓦地开口道,“你们想好要报的院校了吗?”
“韩雁注定走艺术这条道,我俩?”李栋梁指了指自己和周波,“我俩哪凉快哪待着去!”
“小米!你这几次联考的分数,报个二本绰绰有余了,想铆足劲搏一搏的话,上李栋梁家,他家有私教,李叔正愁没人看着他点呢!”
韩雁半开玩笑地说。
粟小米犹豫了片刻,说,“雁雁,我老妈想让我从医,我不喜欢!”
“那咱不报呗!出了医疗事故,毁的是一辈子,不关你事,病患家不出口恶气,揪着赔偿事宜不放,嗐,比太平间守尸还可怕!”
韩雁连想都不愿意想。
粟小米像是下了什么决心,“我想好了,我不报医校了!”
“那你想当啥啊?”韩雁蹭了蹭她的身子。
粟小米讳莫如深一笑,“梦想这东西,说不来就不灵了!”
“李栋梁,你考不上,咱俩凑点钱经商去?”
周波笑着撞了撞李栋梁的肩。
……
几人骑车驶过南桥,踩碎酥薄厚积的枯叶,秋天的野风,凉爽且神怡。
鎏鹿大戏楼,在桥下路的东边,那里聚集林立了两手掰不过来的饭店茶楼。
卢水县,济东大曲可是名满天下的非物质文化遗产。
搁民国那会,袁大头,蒋中正那也是欣赏过后,给予超高评价的。
“吆嗬!门庭若冷啊!”周波往里看了眼大戏楼内堂,“李栋梁,你信准吗?”
李栋梁后退两三步,戏楼门厅上拉扯的深红横幅。
“没错呃!”李栋梁望着上书的‘剧社面试会’,自个愣疑惑。
“唉,雁雁,竞争对手越少,机会越大,把握住!”
粟小米讪讪笑的打破缄默,上手还轻轻拥了她一把。
警告的眼神狠狠地扫了两人一下。
“唉!”周波拍了拍李栋梁的脊梁,“李栋梁,你说搞错了对象,韩雁会不会出来第一个掐死你啊!”
李栋梁咽了咽,盯着韩雁渐远的身影,“怎么可能呢……哥们我像那种信口开河的人嘛!”
李栋梁心里没理由的开始没底了,又抬头望了望门口的横幅,“我的运气不会背到下水道吧!”
韩雁径直上了三楼,大戏台上,描眉画眼的几枚梨园子弟,有唱青衣的,还有拉二胡,敲鼓点的。
“妈呀,这确定是戏剧社要考的?不应该舞蹈,唱歌,或者是即兴发挥的出题表演嘛!”
韩雁世界观莫名翻天覆地的抖了三抖。
转念一想,“戏剧嘛,重在表演嘛,形式千篇一律的,那显得不专业!”
“喝水吗?”一瓶矿泉水横在了韩雁手边。
蒙上兜帽的少年嗓音清亮,阴影下的面孔清秀俊逸。
浓眉大眼,书生卷气。
“待会上台,润润嗓!”
少年把水塞到韩雁掌心,两手抄兜朝评委席走去。
“我靠!我知道了,李栋梁这厮,信他?好比信鬼,上吊直接撞死!”
韩雁现在走也不行,不走也不行!
“下一个!”
韩雁身子骨一颤。
“快点,时间不等人!”
韩雁只得垂头丧脸地拖着沉重的脚步,“嗐!我来段黄梅戏《女驸马》吧!记忆中他妈只有这段词记得!”
……
“完了!周波!我完了!”
李栋梁脸色青的吓人!
“她绝无可能放过我!戏剧,戏曲,我怎么傻傻的分不清啊!”
就在一分钟前,他仨亲眼看见两个一身戏袍的人走出戏楼。
李栋梁胆汁都流出来了。
“没事!我和小米,会好心为你备好衣冠冢的!”
周波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粟小米上前摸了摸李栋梁的头,“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人家狼牙山五壮士面对死亡还牢记家国大义呢!你顶多挨一顿打,至于吗!”
粟小米鄙夷的神色溢于言表。
李栋梁攥了攥拳,又松开,一抹眼角苦泪,“拼了!小米,周波,劝着她点!”
“知道的!慷慨赴死吧!”周波加油鼓劲的语气说。
又过了十几分钟。
韩雁情绪不明的握着半瓶水,低头走出鎏鹿大戏楼。
“韩雁……”
李栋梁胆气一时泄了的,轻轻唤道。
“咋了?”韩雁抬起了头。
周波这家伙看热闹不怕事大的故意提示了句,“面试的怎么样啊?”
“挺好的!几位评委非常的满意!”
韩雁淡淡地说。
“哎呀,我就知道,我没记错!此为戏剧社,非彼戏曲社!”
李栋梁如释重负地活动了下四肢。
木了那么久,骨头都酸了。
“就是戏曲社啊!”韩雁更加淡定地说。
“是福是祸?跑不了的!”
周波过来奸笑地捅了捅李栋梁的脑勺。
韩雁看着气氛略紧张的大家,“没事!李栋梁,你小子,记吃不记打,放你一马喽!”
又在低谷中雄起的李栋梁猛地挺直腰背,“韩雁,不是那小心眼的人!”
“雁雁,考官怎么样啊?你为什么又看上了戏曲啊?”
粟小米赶忙小跑过去,围着韩雁连珠炮地问问题。
“考官呢?人很好的,艺术工作嘛,出身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从老师傅和工作中身上学到什么!”
韩雁侃侃而说。
考官?人真的很好啊!
